很多年以后,当我用一个更加草蛋的名字去应付警察盘问时,当我面对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观时,当我在街斗中报出名号缓和对峙的紧张气氛时,我都无比怀念我那老糊涂爷爷给我起的草蛋名字。
我叫陈小健,河南开封人,家住龙亭东湖边儿那片老城区。门前有一条破落街道——辇子街。据说北宋有位被废过两次的元祐皇后曾有在这里住过不少年。每次被重新拥立的时候,因抱粗腿的大臣们争相公车接送,所以此街车辇如流。不管这条街以前叫啥,反正当时的好事之人改称它为“辇子街”以留念。
古时候金兵来这里烧过,黄河水在这里冲过,闯王在这里抢过,反正不管怎么变革,这条街就没再换过名字。街坊邻居很多都在这里住了百年以上,就算战乱、饥荒也很鲜有搬迁,更别说民国的“水旱蝗汤”和天朝那延绵不断的折腾。
和那些动辄都是某某小吃世家的街坊邻居比起来,我家不算老户。记得爷爷奶奶都还在世的时候,俩人喜欢拌嘴,每次就是我那老糊涂的爷爷起的头。
“不走了,这次算是回老家了,死也不走了……”爷爷是东北话。
“瓜怂,泥个老瘫子,祖宗都忘咧。泥老家可不在这哈,泥老家得丝沈阳滴”奶奶是陕西话。
“老婆子你懂个啥啊!老家就是这,祖宗就在这!是不是老灰?”
爷爷不再理会奶奶,低下头问卧在他腿上的老灰。老灰则扭头眯眼一本正经的看了看爷爷,然后若有所思的慢慢应一声:“妙啊!”
老灰身长两尺,一年四季都穿着灰白相间的皮大衣,很是英武。要是按人的年龄算,我最多它叫声哥;可要是按猫的年龄算,估计我就得管它叫叔了;可再看它和我爷爷的亲密关系,老灰就成了我叔爷!事实上,我全家包括我那不喜欢任何动物的老妈都把老灰当成了我“叔爷”。
本来老妈是很烦我这个“叔爷”的,老灰也知道我妈不待见它,所以从来都不进爸妈住的西屋。虽然老灰很少在家里吃饭,可每次只要它跳上椅子扒着桌台,甭管吃不吃,奶奶都会给它盛一小碗饭菜。可你想啊,老灰不经常在家吃饭,那它平时在哪吃?吃啥?肯定老本行地干活!就算它不干老本行,谁家也没有给老猫留饭位这一说,他还真想往自己脑袋上扣一解放帽儿当主*席了?
虽然我爹从没喊老灰叫过叔,可也从没撵老灰下过桌。老妈刚嫁给我爹的那段日子没少因为这事儿吵架,以至于小两口差点因为老灰离了婚。俩人吵到居委会开“感情破裂证明书”,人家一问原因才知道——就为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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