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千秋岁》张先
(一)
绍兴百丈岩顶一谷地之上,一村落三面环山,一面为飞瀑绝壁。那村落仿佛如世外桃源一般,白墙黑瓦的屋舍整齐俨然,又按照五行阵法分为五片、盘列于谷地之中,每一片区域都是溪流环绕、草木丛生,大街上干净整洁,民风淳朴,不时有居民闲话家常之事。几片丘陵之上,层层铺展的农田里,也有农夫在田间耕作农活儿。夕阳西下,又为整个白家村涂上了一层金砂。
此时,在村落正北方金位的村落中央,一座简朴的木置庄院的浴室内,两名俊朗的青年正泡在一个水雾腾腾的大桶中洗浴。其中一位星目俊朗的青年正给另一位长脸俊逸的青年擦着背身,忽然似有所发现,拍打着那长脸青年腰间背身说道:“咦,莫兄弟,你这后腰上的灰垢怎么擦也擦不掉呀?”
这两位青年正是莫天歌与令狐珺,二人携同令狐燕、苍月淇于一整个下午间,拜访过白家村中所有有些头脸的人物后,身心俱疲。此时天歌正与令狐珺共浴,令狐珺见天歌后腰上一片灰脏,却怎么也擦不掉。
“啊,珺兄弟,擦不掉就算了,反正披上了衣服,谁也瞧不见的。”天歌兀自趴在浴桶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谁说的?以后叫我妹妹瞧见,她还不把你后腰上整个皮都扒掉。”令狐珺脸上一笑,又难得地戏言了一句。
天歌听得,一时间哭笑不得,回身向令狐珺泼了把热水,不屑道:“好哇,瞧你平时一本正经的,却不想背地里也这么油嘴滑舌。你就不怕我去告诉了月淇。”
令狐珺也不甘示弱,向天歌回泼着水。一时间这木屋浴室内水花四溅,雾气腾腾地弥漫散开,缥缈如仙境一般。
“珺哥,莫大哥,你们在闹腾些什么呀?燕妹妹都做好晚饭了,你们快些出来了吧。”
天歌与令狐珺听得苍月淇在屋外唤道,也不再打闹,俱都擦尽身子、穿戴整齐,向堂厅走去。天歌远远瞧见令狐燕已摆上四盘莹白灿黄、香气四溢的蛋炒饭,肚子咕咕一叫,便扬手喝道:“燕妹,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手艺呀。”兀自坐下扒过一口,味道鲜美,又抬头向令狐燕竖起大拇指。
“哼,今天算你好福气,尝尝本姑娘的‘金玉满堂结良缘’。”
“呵,不就是蛋炒饭嘛?什么金玉银元的,这文绉绉地名字也听得人发酸。”
令狐燕正气恼地嘟嘴跺脚时,月淇走上来将其按住,笑道:“莫大哥你就别说笑了,难得燕妹妹亲自下厨,算是咱们有口福了。”
“还是月淇姐姐知趣,不像某些野猴子。”令狐燕做着鬼脸,冲着天歌奚落道。天歌也未理睬,自顾埋头扒饭。
四人用过晚膳,又一同来到令狐珺厢房里,将门窗都关得严实。月淇在桌边搬来四张木椅,又倒好四杯清茶。令狐燕从怀里掏出一匹白锦,正是她从白翊蝶那里软磨硬泡讨来的村落花名册。天歌四人便围坐在那白锦周围,议论开来。
令狐燕将那白锦展得两成开来,上面只写着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的姓名、职位,正是四人一下午间所拜访的人物。月淇将其拿来,说道:“这白家村以五行之位分为金木水火土五域,其间各设金肆堂、木肃堂、水润堂、火炎堂、土融堂。金肆堂堂主正是白老爷子次子白玉泽,其发妻叶言讳,便是木肃堂堂主叶如忌的小妹。白二少育有一独子、也就是蝶妹妹的堂兄白明翼。而水润堂堂主白秀英也是那叶如忌发妻,由此可见,至少金、木、水三堂首要人物都是白老爷子嫡系,这些人中,不可能有人便是那嵩山派的内应。”
令狐燕听得,心下佩服,也学起月淇一本正经的样子,脸上严肃,说道:“蝶妹妹的那位安师兄,叫......哦,叫叶明安,正是叶如忌和白秀英这对夫妇收养的义子,自然也不可能是‘内鬼’了。”
“恩,燕妹妹说得不错,何况我瞧蝶妹妹似乎对她安师兄也颇有钟情。火炎堂堂主白元赫和土融堂堂主白元兴这两兄弟,跟白老爷子无任何亲缘关系,自然也算不上什么嫡系。何况今日拜访这两位堂主时,我听得这两兄弟言辞间,对白老爷子也是颇有微词的。”月淇呷过一口清茶,又娓娓道来。
听得月淇提起那白元赫,天歌不由得想到午间,自己一时好奇,把玩那火炎堂内刚铸造好的兵器时,那白元赫黄面髯须间生出怒意,虎目孜烈,瞧得自己心中胆怯不已。而那白元兴俨然就是自己大哥所说的“笑面虎”,当着天歌等人的面,那张浑圆白胖的脸上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可天歌分明瞧见那双三角狐眼中绽放着寒光。之后暗地里用余光,也瞥见那白元兴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天歌一时心泠,向月淇说道:“月淇,你认为白元兴便是那内鬼的可能性有多大?”
“是啊,月淇姐姐,我也瞧见那白元兴总是背地里,一脸阴沉地盯着天弟。我想这人应该有一肚子的坏水儿。”
“啊,莫大哥,这我也不敢确定,知人知面不知心,也不能因为那白元兴一时的表情,便断定他就是内应呀。恐怕是那白元兴与蝶妹妹、白老爷子一样,也将你错认成了谁吧?”
天歌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说道:“这就怪了,我这没脸没皮的,会和谁长得像呢?”
令狐燕听得,拉着天歌衣袖,不禁嬉笑道:“我看他们是都瞧你长得像那后山上的猴子吧?”天歌听得一时气恼,蓦地在令狐燕琼鼻上一刮。
月淇见着,花容上又绽放笑颜,婉婉说道:“好了,莫大哥、燕妹妹,且说正事儿吧。这里还有几人,掌管财务的孙伯瑜,也就是孙员外的兄长,为人正直精明。我瞧着孙氏兄弟两都与白老爷子是深交,应该也不会为那内应。至于那‘仙鹤圣手’二人......”
“啊,对呀,那‘仙鹤圣手’二人呢?这二人鸡肠鼠肚、做惯了偷鸡摸狗之事,会不会也有嫌疑?”原来那云仙来、云鹤来的老家正是在白家村,其父云昊川正是金肆堂堂主白玉泽手下心腹。天歌四人于金肆村游历时,在一砖房外偶遇着这二人,便寒暄笑语了一阵。
令狐珺也皱了皱眉头,说道:“嗯,这二人倒是有些嫌疑,不过我觉得他们本性倒也不算坏。还是暗中多察看一番,免得冤枉无辜。”
四人又展开一些那白锦,对一些小头目议论着、排除着,但也未有任何收获。不知不觉之间,浓郁的夜色渐渐袭来,窗外一时寂静,令狐燕点上灯烛,四人继续讨论到。
“其实我还怀疑三人。”月淇又说道。
“谁?”天歌、令狐兄妹三人同时问道。
“就是凌氏夫妇三人!”
“不可能,若说是凌大叔夫妇,我也有几分怀疑,可是要说凌姑娘也......反正我是不信的。”天歌霍地站起身,斩钉截铁地说道。
令狐燕忽然眉头一皱,说道:“啊,我头有点儿晕。奔波了一整个白天,我......我先回房了。”
月淇一时惊觉,伸手按在令狐燕额头,只觉那额上温度仍有些微烫,说道:“啊,燕妹妹你高烧还留了三分,还是早些回房歇息,不再想这些烦心事儿了吧。”月淇说完,便向天歌使去眼色。
(二)
天歌瞧见了月淇使过来的眼色,便扶起令狐燕,打开房门.外面已是夜色青冥,四周一片寂静。
月淇见天歌搀扶着令狐燕走出房门,拉过令狐珺衣袖,凝眸微语:“珺哥,不知你发觉没有......”
令狐珺叹了口气,说道:“嗯,我早发觉了。早上,莫兄弟划船与凌姑娘相见时,却未曾发现我尾随其后。”
月淇嫣然一笑,那花容在烛光照映下,明艳不可方物。
“呵呵,不愧是来去无踪的‘盗圣’,连莫大哥这般行事谨慎之人也未瞧出呀。其实早在绍兴郊外那河边,我就瞧出凌姑娘的女儿身了。我还瞧见她看向莫大哥的眼神......啊,一如你此刻看我的眼神一样。”
令狐珺尴尬一笑,心间一荡,将月淇揽进怀中,温柔语道:“月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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