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拂过的窗纱。绍兴郊外,在一处青葱郁郁的丘陵之上,令狐珺已驾着马车,徐行在一段宽阔的道路上。马车内,凌日青将孙仲山包夹着木板的断腿放置于膝上,孙仲山又接过天歌的骨汤喝下,虽是马车颠簸不已,也觉得脚伤已无大碍。令狐燕此时发着高烧,神色委靡间已不复活泼顽性,正披着棉被枕在天歌臂弯里睡去,额头上也敷着湿毛巾。
月淇警觉地朝窗外环视了一下,见四周无异向,便回身向孙仲山问道:“不知孙员外可熟悉那白家村的情况?若未冒昧,还请相教。”
孙仲山侧过身子,说道:“月淇姑娘多礼了,说起那白家村也算是个世外桃源,坐落于绍兴十里外的南郊百丈飞瀑之上,村里居民多半为练武世家,又因俱姓白氏,便聚居于此处,名为村落,实为门派,平日除派人外出采购粮米兵器、管理村中产业,极少与外人来望。”
天歌听孙仲山介绍起白家村,目光从令狐燕俏脸上转开,说道:“那白家村修行何种武功?可有其他姓氏的人居住?”
“那白家村所学武功甚杂,不过多半以拳法、指法为主,现任村长白鹏英便以葵花点穴手、九九还阳掌传闻江湖。至于是否有其他姓氏之人居住,据我所知,数十年前白家村也是有其他姓氏之人居住,不过据鹏英老爷子说,二十多年前村中发生变故,除白姓之人,其他姓氏居民一夜之间搬迁于他处,因此现今村中其他姓氏居民也寥寥无几。”
天歌听得又是二十多年前,时间点上与少掌门失踪、老“盗圣”隐匿江湖竟不吻而合,心下大为疑虑。又听得月淇问道:“那......请问孙员外,你可曾在白家村听闻‘盗圣’的大名。”
孙仲山神色一凌,微有惊讶之色,便说道:“几位如何问起这‘盗圣’?”
天歌将令狐燕肩上滑落的棉被重又盖上,说道:“实不相瞒,我等此去白家村,是受一位故人所邀,有实情相告。我们也猜测,这实情恐与那二十多年前隐退江湖的‘盗圣’有关。”
“这......孙某也只是听白老爷子谈过......也罢,孙某的命即是诸位所救,若几位发誓,不得将孙某所言告于他人,便俱实相告。”
当即,月淇与天歌俱发誓,凌日青见着也说道:“孙叔叔,我瞧莫少侠他们肝胆照人,你就放心地说了吧。”
孙仲山捋过下巴的山羊胡子,叹了口气,说道:“好吧,那我就说了。那‘盗圣’,正是白老爷子的亲外甥,名作白玉汤,其母便是如今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的白三娘。二十多年前,白老爷子曾在山西一带探查到外甥下落,但又孤身一人返回,我只听白老爷子讲到,他外甥已和一位开客栈的女子结为夫妻。之后过得几年,汉王朱高煦余党于山西举兵叛变,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白老爷子也曾去山西,欲将其外甥夫妇接回白家村,但寻访许久,也未寻见其外甥踪影。”
“啊,我也听爹爹提起过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叛乱,当时爹爹还在工部尚书杨荣麾下,参与过平乱之战。”月淇听得那山西叛乱,秀眉一张,略微思索后,说道。
“哦,月淇姑娘可是说令尊苍玦衣?孙某其时也听闻过苍掌门威名,当时只率领三千铁骑,于一夜之间,便击毙两万叛军。不过,据江湖传闻,苍掌门在追击那叛军头目时,却被一红衣少女所阻,未能抓获那头领。”
天歌和月淇正蓦地惊诧之时,马车突然停止前行,车门突然被打开,令狐珺一下子走了进来,众人皆为一惊。“孙员外,刚才你所说可俱为实情?”令狐珺俊脸上一拧,正欲抓住其肩膀问道,却被月淇按住肩膀,将自己扶到座位上。令狐燕迷糊间也听得孙仲山所说,惊讶间也欲开口说话,天歌臂弯一紧,将其俏脸揽进怀里,又“嘘”地一声示意别开口。
“怎么,那红衣少女,也就是‘赤练狂魔’,诸位可都认识?”凌日青见天歌四人神情惊异,便问道。
“实不相瞒,邀我等前来白家村之人,正是那红衣少女。”天歌说道。
孙仲山一惊,本能地站起身来,但小腿上夹板一绊,身子将要倒下,被凌日青迅敏地扶住。
“看来......看来这红衣女子,定与那白少公子,啊,也就是‘盗圣’,颇有些牵连。但不知诸位如何认识那红衣女子的?”
令狐珺眉头不住地跳动,正欲开口解释,却被月淇在背后一阵轻抚,便按捺住冲动,只将那日在梅庄比剑之时、墨红女以“南圣心法”击败左鹊至的情形道出。
“啊,看来江湖上另一传闻也不假,据说当年‘赤练狂魔’屠戮江湖,各门派尽皆对其围追堵截。后来这魔女在山西救得那叛军头目时,有人见着衡山莫大掌门也跟随在其身边,但这只是传闻,莫大掌门久居正派,自是无人相信。”
令狐珺和天歌听得,不禁张口瞪目,相互间对视了一下,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大惊与疑惑。月淇按住令狐珺肩膀,又说道:“江湖上门派林立,武功繁杂,套路招式相似者也不在少数。至于那日墨......魔女是否使得是‘南圣心法’,我们也不能瞧得真切。”
凌日青听得月淇语言间微有磕绊,心下间猜得几分,说道:“可是莫少侠正是莫大掌门关门弟子,应该也瞧得出真伪吧。”
“啊,实......实不相瞒,当时情形危机间,我也未能瞧得仔细。”天歌支吾着说道。这时,令狐燕娇哼了一声,俏脸上神色不适,身子微微一颤,天歌赶紧将其抱紧,将颈间棉被裹得更紧。
“啊,咱们不多说了,还是赶快进城里,为燕姑娘抓药吧。至于白家村和那女魔之事,还是等拜访过白老爷子再说吧。”孙仲山见令狐燕感到不适,便转开话题。
令狐珺也“啊哟”一声,走到车门外架车前行。又过了半个时辰,夕阳已尽数落下,夜色微现,一轮残月升上山头,令狐珺驾车转过一个山头,远远瞧见那绍兴城墙,已浮现在一片泗水之中。
预告:天歌一行人在绍兴城将有怎样的遭遇?孙仲山是否还隐瞒着墨红女与那“盗圣”的一些实情?令狐燕的病情会否好转?凌日青猜得了些什么?且看下章:在河之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