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该回去了,但是即使到了该回家的时间,我也觉得十分不舍,也许我那时候露出了不合时宜的悲伤表情吧。
我的家就在那里,随时可以来找我玩。
噗,噗地,抚着我的头安慰我。
从那时起,我每天都在跟他一起玩,既有只有两个人一起玩,也有跟附近的孩子们一起玩得时候。
整日沉醉于互相追逐的欢乐之中,很多次,跟他一起从滑梯上滑下。
我教他踢足球,而他则教我日本小孩子的玩法,虽然笨拙的我总是玩不好,但也十分快乐。
想要让这样的日子一直延续下去。
回到家后,父亲紧紧地盯着电视上的新闻节目,在远在数千公里外的地方,炸弹正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从父亲的目光看来,那里才是他真正想去的地方。
处于半岛的内陆国家,气候比想象中要稳定,但是,这个国家却被刺鼻的火药味和烧焦的臭味所包围着,因为入国过程及其混乱,我们不得不经由别国从陆路进入。
之后的事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应该是在与像要把人碾碎一般的恐惧战斗吧,理由我是知道的,在日本度过的那些幸福的日子,让我变得软弱了。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么问父亲,父亲说,因为这里有人需要我们帮助。
得到答案之后,我陷入了沉默。
看着眼前的光景,我发现了,我的希望是多么的自私。
很多人的房子被烧毁,失去了家人,既在为每天的吃饭问题发愁,也没有在今后继续生存的办法。
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因为自己心中对日本生活的追求而有了罪恶感,我甚至想要去反抗带我来这里的父亲。
我无法阻止心中喷涌而出的欲望。
想要朋友,想去普通的学校上学,想再见到那个男孩,跟他一起玩。
不知多少次,我想把这些话大声说出来。
但是。
最后,我还是没有说。
理由?是什么呢....
我想应该有很多吧。
是因为看着注射了一支抗生素而变得精神的孩子,喜极而泣的母亲的样子吗?
是感叹着“少数人的力量能挽救的人始终是有限啊”的大人的样子吗?
是说着“谢谢医生”,每天送来蔬菜的老婆婆的笑脸吗?
不过是一点点伸手可及的范围,但在这之中,笑容和感谢却是确实存在的。
改变了自己看法,把女儿卷进自己任性想法的父亲。
就连想去上学这样的愿望都不能满足,让我成为脱离了社会范围的人种。
我没有憎恨他,毋宁说,还对他的某些地方十分尊敬。
我想,这是因为他完全不顾自己,只知道献身工作这件事,连身为幼子的我都理解了。
但是,最后还是有着痛苦的事。
就是有人流着泪,感谢施与了治疗的父亲和我,这种事。
不要这样。
我不是那样的好孩子。
只是一直在隐藏而已。
从那时候开始,我开始阻止自己说出自己的意见,变成了一个只会去完成指令的女孩子。
那样就不会那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