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虽然他满面胡须脏如乞丐,但眉眼间却酷似短训班的同学孙维正失踪长达半年之久的孙维刚!
乔某的脑海里顿时迭闪孙维正殷殷期望的眼神和他母亲那双哭瞎了的眼睛,可现在自己终于见到了孙维刚,却要亲手将他杀死!
“兄弟,动手吧,我不怪你,生不如死地活着,还不如早些死了去球!”孙维刚苍白而瘦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惨淡的笑容。
乔某终于抬起了枪口,手指颤颤地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巨响,却彷如一把利刃了自己的胸膛,魂魄游离于身体之外直上九霄,似跟着孙维刚一块儿去了。
一把扔了手里的枪,乔某跪伏于地,对着孙维刚磕了三个头,翻身爬起俩眼痴呆面无表情地转身而去。于浑浑噩噩中,他来到车旁,一拉开驾驶席的门,静子却坐在里面。
“你下来!”他吼了一声。
“你现在的状态还能开车吗?我送你,去哪?”静子冷静地说。
“军情局,敢去吗?”
“我怎么就不敢了?上车。”
乔某赌气地坐上副驾,静子动了车。当车子离着军情局不远时,静子把车停下了,扭过头叮嘱道:“别想太多。明天上路后,一定小心。”说完下了车,朝一直跟在后面的一辆车走去。
一个从未杀过人的人第一次杀了人,内心的恐惧我们一般人是没法体验的,当乔某出现在范轩杰的女秘书池蓉面前时,这个小女人的一句话或许可以概括:“乔少,你的脸色怎么就像死人一样啊,太吓人了!”
所以当他站到范轩杰的面前时,这个杀人如麻的老特工亦满面惊讶,立刻问道:“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乔某眼里的泪突然就落了下来,因为之前在静子等人面前忍得太辛苦,泪水像放闸般扑簌簌往地上直摔,而他僵硬的身体也仿佛经受不住巨大的精神压力,硬挺挺地一下跪了下去,声音哽塞地说:“老大,我,我杀人了!”随即用脑袋去连连磕着地板。
范轩杰面色蘧变,一把拽起他,往沙上一搡:“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乔某便如泣如诉地将生在他身上的“杀人事件”如实相告。曾经有过如他般经历的范轩杰明白,杀人加诸于一个人梦靥之重,或许不是这个才出校门的男孩所承受得起的。沉吟少顷,他却问道:“你认为你不杀他,他还能活吗?”
两眼如死鱼般瞪在天花板上的乔某哀哀道:“就在几天前,他的弟弟还委托我帮他找到哥哥,他的母亲因思儿心切,哭瞎了眼。可当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不仅没能力救他,还亲手葬送了他的性命,我如何向他的母亲和弟弟交代啊!”
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和偏执心理,范轩杰无以宽慰,也没法说服他,只能换个角度刺激他道:“整件事你是迫于无奈,对和错的划分也无法界定,现在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你浪费在这上面,你必须给我收拾好心情,否则我怎么放心让你上路。是今天重要还是明天重要,你要想清楚了。我约了老于中午吃饭,算是回请,你去还是不去?”
这也是一种激将法,而且用在乔某身上很奏效。因为责任,明天他将踏上一条艰险之途,诚如他的老大告诉他的,他没有时间停留在过去,他必须向前看,往前走。
(紫琅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