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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颠沛流离,我只求他能一直伴我左右,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拓跋靖深深地看向他身边这个女人。她说的话,他已经不敢当真。他知道她的笑容下藏着的是心酸,她的顺从下藏着的是不得已,她的心里藏着的是别的男人——一个他知道名字的,一个他不知道名字的。他所有能做的就是对她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不管我伤害过你多少次,我用一生的时间来弥补,我相信终有一天,我能看见你真正的笑容在我的面前没有顾忌地开放。

    “闻秦王终抱美人归,然以老道之见,只怕依旧是有缘无分,红线无佑。”袁道长的书信在大段大段地称赞过行云的屯兵之策后,慢悠悠地笔锋一转,奚落起了拓跋靖。不过拓跋靖好歹从他那里知道了,神医去了哪里。神医从云烟疯后,就远行到了苏州,恰好是他五弟的属地。拓跋靖知道,那个神医看起来再怎么不食人间烟火,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他那时唤行云夫人是知道她已经不是处女之身,而跑得那么快是知道那个男人不是他拓跋靖。不过,这么一来,拓跋靖也就坚信了神医是有办法的,不然,他跑什么?

    “母亲,不知道父亲是否曾在你的面前哭泣。但他在面前哭泣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辈子我欠他的了,我怎么也还不清了。这么多男人,我没有真正地爱过一个, 也没有对得起其中任何一人。不是爱情不够纯粹,而是我太过肮脏。”

    “父亲,身为云家传人,我无力去保卫宁朝的江山。但我在你灵位前起誓,有朝一日,我定还天下黎民一个清平世界,以偿今生之罪孽。”

    “天下的小女孩有很多。但有谁能写得那一手好字,纵非冠绝千古,也横扫当时。”

    行云轻轻一笑,磨墨的手有条不紊,道:“靖,你忘了,我已经不写字了。”

    “为何不写?”拓跋靖笔锋悬起,微微抬头,那一霎时的光华让行云如坠梦中。

    “我的书法为何而贵?”

    “行云流水,不染纤尘,有如神仙笔法。”

    “神仙已坠尘雾,茫茫不辨东西。何为心,何为意,何为笔,何为净?心不净,笔无意,再难纤尘不染。”

    “那这幅字呢?”

    拓跋靖将一幅字展开在行云面前。行云知道,那是她手被毁之前的绝笔。

    “不见南师久,谩说北群空。

    当场只手,毕竟还我万夫雄。

    自笑堂堂汉使,得似洋洋河水,依旧只流东?

    且复穹庐拜,会向藁街逢。

    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

    於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

    万里腥膻如许,千古英灵安在,磅礴几时通?

    胡运何须问,赫日自当中!”

    如同禅语的对话,终点是在这张关于民族与政治的往日笔墨上。依旧是行云流水的笔意,却如大风起兮云飞扬的荡气回肠,却如黄河滔滔一泻千里的大气磅礴,毫无女子的纤细和所谓的纤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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