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自欺欺人,把那段记忆封存。它太少,又结束太过嘎然,她之前都舍不得回忆它来汲取温暖。现在,她更舍不得污染。
“我只希望三皇子遵守诺言,我只希望那不是三皇子你无聊的试探。”行云复又闭上了眼。眼前的不是简笠,只是拓跋靖。所以,一切都没有关系。此后,她就不再是她,还管他做什么?
试探?拓跋靖松开了钳制,她的语气让他心疼。可她那副已然准备好了受难的样子,又让他的无名怒火一霎那烧遍了冬季枯黄的千里原野。
“睁开眼睛,看清了,是我——拓跋靖。我不会放了岳修的,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不会。”
行云偏开头,轻轻抽了抽鼻翼,露出一丝笑来,道:“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再一次凝视这张脸,行云的心被抽空了一般,却真实地知道这不是梦。我为鱼肉,人为刀俎,这种滋味不是身历其境,是感受不出的。
“有本事,你就别哭。”拓跋靖嫌恶地放开了行云。
行云默默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裳,穿好昨夜的宫装,启开门户走了出去。原来她哭了吗?她回头去看拓跋靖,却没能看到那张陌生而熟悉的脸,只是一个背影。她才想起,好像从没看过简笠的背影。
她靠在了水天阁外的横栏上,今年的冬天不是太冷,湖里的水还没有结冰。水天阁,水天阁,水天之间有行云,那时自己发现这个凑巧时的窃喜,重新浮现在脑海。就像是一首童谣。
眼见两个侍女捧着脸盆和手巾进去的,出来时,却只有一个。那个侍女低着头战战兢兢地从行云对面的夹道匆匆而过,连余光也不敢看她一眼。
“殿下。”
行云侧目去看,却是小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是在替自己的主子不平。他知道多少,他又懂得多少?
行云漠然开口道:“岳修他还好?”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依三皇子的性子,该懂得留彼此一份体面吧?”
“殿下,你这样……”这样对三皇子不公平。
“这样又如何?你该知岳家死了多少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多我一人又如何?太后说的不错,那日我不肯死,会后悔的。她说对了。”行云用安静得没有一点波动的眼神看向湖面下的锦鲤。这天下的百姓,就像是这湖里的锦鲤一样,谁是这皇宫的主宰,鱼儿们都一样悠然游着,不知悲喜。谁坐这皇位上,百姓们真的会在意吗?那离他们太遥远了,他们期许的无非是无灾无难,可以用自己的双手的辛勤劳作来换取希翼的饱暖和幸福。
“你……”小顾心里一根命为悲悯的弦被拨动,他生怕下一刻这人就会跳入寒冷的水中,化作一尾锦鲤。
“我不用你同情,不用任何人。因为你们不配。”
行云转身走开,踩在木头上的声音,嘎吱嘎吱,有流年破碎,有记忆纷飞。此刻之后,我不再是我,不是爱惜皮毛的南山文豹,不是非梧桐不栖的神鸟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