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有着欣儿一模一样的眼睛,就连神色也如出一辙。我初见他的第一眼,便什么都知道了……欣儿死在我怀里,我怎么还能毁了她最后的希望……”
原来,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曹操望着虚无的空气,喃喃道,“我曾梦见驷马分槽之像,本初知道,日后毁我曹家的必是司马一族……我却不曾想他竟然将他的儿子与司马家去……原来不仅仅是我在早时便生防范之心,我们都在相互提防而已……”
他似是累极,深深呼吸着,重重地叹息一声,“我能做的都做了,日后便是他们的天下,能怎样,已不是我所能改变……宓儿,你也一样……任是如何努力,也是改变不了的了……只是有你在一日,有你的睿儿一日,我敢肯定,他不会怎样,只会为我曹家心甘情愿……”
他确乎是累极,久久不语,只轻轻握着我与睿儿的手,我跪坐在地上,睿儿爬不上去,坐到我怀里来。许久,才听曹操道,“苗儿,东乡可好?”
“好!”那两个娃娃没有抱来,曹操也未看到,却听他缓缓道,“苗儿日后若能与子建一般,造诣凛然,也能了我一桩心事了!”
“定然可以呢!”我又哭又笑。
曹操忽的睁开眼,望向我,笑道,“可惜苗儿母亲,难成大器,我为恶人,总比苗儿日后为恶人要好……”言毕,缓缓叹息,闭目不语。
我忽的意识到什么,忙将睿儿抱离,睿儿吓了一跳,竟是哭了起来。门被打开,卞夫人疾步日内,肝肠寸断,又见曹操尚好,忙抱过睿儿。
我泪眼朦胧,忽的瞧见冲进来的曹植一眼,霎时知道了一切,忙拂开众人,跑出去。
在那门外,我只瞧见郭嬛站在那一丛花草间,回眸一瞬,尽是倾国色。
辛管事端着盘子站在一侧,连头都不敢抬起,紧紧抿着嘴唇,躬身离去。我呆立在原地,脚下也无力了一般。
死寂沉沉的屋子里,只有初生婴儿的啼哭声,撕心裂肺,却已经没有人再去抱着他,哄着他了。
郭嬛翩然而至,掩面道,“我早说过,可惜,一切都迟了……”
身后一阵碎响,曹植忙闪身而入,“苗儿……东乡……”他望了我一眼,满眼皆是惊骇之色,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做了什么,竟是要……”曹植一遍遍质问,退身冲进屋子里。很久之后,婴孩的哭声止住了,却隐约听见压抑住的低声哭泣的声音,嘶哑而洌人心。
郭嬛仍旧在我身边,却是望着嘉福殿的方向,只见那边灯火通明,一片明亮,她喃喃道,“一切都迟了,不是么?你不会有机会了……再也没机会了……甄宓,你太懦弱,你顾虑的事情太多,你太善良,太容易相信人……所以,你必输!”
许久,曹植才怀抱着双子缓缓出来,他苍白的脸,凝视着我。只在这时,嘉福殿内,一阵啼哭,震慑天地。
天色暗下,才真真切切地瞧见,苍穹之上的天狼星竟是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