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大殿中陡然响起另一道洪亮的声线,这声音传到殿外的白思绮耳中,顿时让她屏住了呼吸;
“明睿先帝的承诺,只限于‘有生之年’,现在明睿先帝既已去世,当年的承诺便已作罢,太皇太后何以挟此威迫今上?今上虽说年幼,但也是名正言顺的天祈至尊!太皇太后如此做,才是真真正正地无视皇权,忤逆犯上!”
“慕飞卿,你!”太皇太后怒气上涌,当廷喝骂道,“不要以为你独掌兵权,就可以在朝堂之上只手遮天!现在靖城宏毅王爷麾下尚有靖安军二十万,襄阳城中也屯有十万铁骑,莫非以你自认,以你慕大将军一人之力,就能顶起整片天祈江山?”
太皇太后字字凌厉,立在朝堂之上,竟生出一种泰山压顶之势,两旁的百官纷纷色变,不住地往后退去。
白思绮暗叫不好――如果太皇太后当廷拿出遗诏,那不管是慕飞卿,还是小皇帝凌涵威,只怕都难逃此劫!
没有多作思索,白思绮抬步便迈进了承泰殿高高的门槛,直挺挺地走到御案之下,立定。
“安国夫人?”
殿上所有人等面色一凛,目光纷纷落到白思绮身上,有的大惑不解,有的暗自鄙夷,也有的眼中闪过琢磨不定的兴味。
“启禀太皇太后,皇上下旨赐襄南王入住奉先殿,不过是遵循了祖制,太皇太后纵然不满,也该自去责问历代先皇,怎么能怪罪于今上?太皇太后虽然位分尊崇之极,但也是皇家的媳妇,自古君为臣纲,夫为妻纲,这样浅显的道理,太皇太后不会不懂吧?”
――想不到啊想不到,一向对这些封建糟粕深恶痛绝的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将它们当作挡箭牌,用来对付一个厉害至极的老太太,这世事的变化无常,果然是谁都无法预料的!
“你竟敢――当廷顶撞哀家?”太皇太后目露寒光,将所有的矛头都转向了白思绮。
“臣妇只是据理言之,绝无冲犯太皇太后之意。”白思绮大气凛然地说着,眼角余光却飞快地向慕飞卿扫了扫。
只是一怔愣,慕飞卿便明白过来,当下悄移脚步,慢慢靠向殿门,而怒火攻心的太皇太后,竟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静。
“襄南王既然病重,就更该入住奉君殿,有历代先皇英灵的护佑,再加上宫中众多御医精湛的医术,襄南王的病不愁不愈,还能朝夕与太皇太后相处,这样岂不是数全俱美吗?”白思绮继续侃侃地说着,全然不顾太皇太后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你――”太皇太后怒极反笑,“哀家近日来听得外间议论,说安国夫人的行止与从前大不相同,哀家还一直不曾相信,如今看来,着实非一般女子可比,倒与当年那位叱咤风云的刁辣夫人额若熙有得一比。”
“额若熙?!”白思绮怔了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眼瞅着慕飞卿已然出了承泰殿,心下顿时微微一松,立即变守为攻,主动出击,“太皇太后,您现在仍是坚持,要皇上下旨赦免襄南王,让他返回封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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