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那地儿,跟俺一样一样大的,光男娃娃就生下来二三十个!不晓得他们怎么后来就没有金蝉子转世?
老陈看到俺生下来了,虎头虎脑的挺可爱的,当年的状元梦,忽然又在俺身上投了下来:俺还没开口说话,脑袋里已经背诵下几百首诗词了――全赖俺爹爹的学前教育有方,灌的俺一脑子的浆糊,全是升官发财之类的,所以俺打娘胎里一生出来,就不会别的,专喜升官发财之类。
当然了,俺自小长得比俺爹爹还要帅气,姓徐的那一家子,也生了个小姑娘,叫做香真。小眼睛儿挺灵气的,没事儿天天缠着俺玩,哥哥长哥哥短的,整天跟在俺屁股后头,活像俺的小媳妇儿一样。
俺娘挺乐意的,跟徐氏都商量好了,等俺长大了,就替俺们拜堂成亲,真真的做了小两口儿。
俺爹爹就不说话:因为他能混到今天,全靠人家老徐,所以现如今,把儿子自己卖身作人家女婿,照理儿来说,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再说,他们家里也只有香真一个小丫头片子,俺要是做了他们家的女婿,他家的财产,将来不也是俺的?
俺小时候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满高兴的:媳妇儿有了,家产也有了,做人做到这一步,也蛮可以的了,俺那会儿其实心地儿最好,最容易满足了。人活一辈子,不就是混个吃吃喝喝,混个热炕头上有个娘们儿捂脚,身后有个娃儿喊爹?还能要求啥呢?
何况,俺家的香真儿姑娘,长得那个水灵灵的,打小儿就让人越看越爱看,越看越喜欢。
俺就发现,那时候,在俺眼里,除了俺的小香真儿,普天之下,再也没有比她更漂亮的美人儿了!
俺爹爹那会儿看俺那眼神儿,就说了俺一句话:井底之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