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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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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到五百人,一次次的攻击却都被人家给打了下来,自己损失不小,双尖山倒还掌握在叛匪手中。并且阻击的敌人还有炮火支援,子弹密集的让冲锋的淮军将士头也抬不起来,把总、千总、守备、都司、游击、参将……一员员在前面冲锋陷阵的战将或死或伤源源不断地从山上抬了下来,潘鼎新脑门上冷汗就流下来了,这怎么可能是小部队?那有什么小部队会让自己精锐之师损失如此惨重的?望着高耸的双尖山潘鼎新只能无奈地不停摇头,要是没有大炮的支援话,想要拿下这个高地只能用忠勇的淮军士兵血肉把山给填满了才有可能,炮营现在在什么地方?火烧火燎的潘鼎新一个劲地朝后面告急,盼望着文思坦立指挥的炮营能马上运动上来支援自己,可惜的是笨重无比的炮营主力现在还远在三十里之外的亭旁镇,短时间内想让他们上来是不可能了。既然双尖山碰了壁,潘鼎新又想从东边的木坎山打开一条缺口让大部队通过,一千多的淮军蜂拥而上,又被人家打的丢下几十具尸体,抱头鼠窜下来,退了下来――木坎山也是一块硬骨头,按理说淮军在中午从南进攻北面没有受到阳光的耀眼,应该可以看到敌人的,可冲锋的淮军士兵只见到子弹在身边飞来窜去,就是没有见到山林中什么地方有敌人!难道那些敌人都隐形了不成?潘鼎新还从来没打过如此窝囊的战斗,无计可想之下潘鼎新只能留在原地老老实实地等待后面的炮营支援上来了。任凭李鸿章再怎么申斥,潘鼎新也是不敢乱动一步。官位虽然可爱,自己的小命更要保住!要是命也没了,还要那些无聊的追授有什么用场?

    潘鼎新不知道在他改进攻双尖山为转攻木坎山时,双尖山上的守军已经伤亡怠尽了,也许他再用心地集中部队猛攻一次,双尖山就会失守。山上的石连长在昨天夜里为了加快部队的行军速度把笨重的头盔都给抛弃不用了,造成的后果就是一连战士虽然毙伤了大量的敌人,自己却也在满山乱窜的流弹下伤亡极大,很多战士因为没有头盔保护无谓地伤亡了,补充后一百二十人的一连一个上午就伤亡了七十多人,要不是在战斗前师里面给他们补充了大量的手榴弹加强火力的话,光靠步枪想要坚持下来真是难以登天!在潘鼎新进攻双尖山时二师和荣一师的一团相继赶到,但对双尖山还没有进行必要的增援,等潘鼎新转攻木坎山时,不光在木坎山上碰了个头破血流,伤亡严重的双尖山也得到了必要的增援,二师已一个团布置在第一线,其中在双尖山上增加了一个营的兵力,另外在半山腰布置了荣一师一团迫炮连的一个排,对双尖山可以进行火力支援。在双尖山后面的山地,二师放了两个团,一边进行短暂的休整,一边预防敌人突破我第一道防线乘机逃跑。荣一师的第一团在双尖山后面的麻岙附近山地作为总预备队进行防御,李鸿章北撤之路终于被二师提前切断了。心急火燎的潘鼎新直到下午才得到了几门火炮加强,还都是些轻型火炮,但现在潘鼎新已经顾不上这些火炮是不是合适的了,有火炮支援总比没有要强!略微整顿一下部队,在炮火掩护之下,潘鼎新再次朝前面那些“该死”的叛贼发起了一波波的进攻。士迪佛立准将听到的声音就是清军火炮正在拼命地想打开通道所发射的炮弹。

    奥伦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一团团长丁晖派到北面监视宁海清军动态的侦察兵老远就发现了他率领着常胜军第一营第一连耀武扬威地朝双尖山走来,见自己到现在为止还没捞到什么仗打的丁晖正心痒难挠呢!没想到就有一块肥肉送上门来了。于是在丁晖指挥下,一营营长陶野青率领着加强了团属迫炮连的一个排的一营专程北上欢迎这些不知深浅的常胜军来了。大大咧咧没有防备的奥伦,在前进道路上没有进行什么侦察,受到攻击后又没有组织起有效的火力部署――常胜军规定为了射击准确,必须在近距离才可开枪,而自从华尔投降了温州后,常胜军就转到了士迪佛立将军手中,军队士气一落千丈,而且在士迪佛立将军的心腹爱将奥伦指挥下,这些士兵已经徒具虚名了,很远的距离就开始乱放枪,而且在窝窝囊囊地才放了几枪又跟随他们上司奥伦上尉开始逃跑,奥伦就是在逃跑的时候也连个掩护的都没有安排,好像全体人员在参加马拉松比赛,只知道跑的越快越好,放了羊的常胜军让完好的两门山地榴弹炮还没有发射一颗炮弹就成了荣一师的战利品。若是士迪佛立将军知道他的手下爱将是个如此出色的“人才”不知又会做何感想?

    “报告!团长,在刚才的战斗中我们毙伤五十余名敌人,同时还俘虏了七名敌军伤员,据敌人伤员交代他们是在上海受士迪佛立准将指挥的常胜军,敌人全军有三千多人,另外还有四十门大炮――不过有两门在刚才的战斗中成了我们的战利品――准备南下到李鸿章那边去。现在已经距离我们不到五里地了。”荣一师一团团长丁晖正在双尖山后面的山地上和二师的沈晔、林锦丞商谈着是否把荣一师团属炮兵加强到前面阵地上――前面在敌人的炮火下有些支撑困难――一营的陶野青营长跑了上来汇报突然出现的最新敌情。几个人一震,互相对视着,这是个突然出现的敌情!原来的情报在浙江东部只有左宗棠、李鸿章、张景渠三部,洋枪队是有,不过只有几百人在左宗棠指挥下已经北上绍兴了,士迪佛立准将率领的三千常胜军不是在上海吗?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难道上海他们不要了吗?“消息准确吗?”沈晔冷静地问道。

    “绝对准确!按照敌人行军速度,大部队应该在一个小时左右就会出现在我军后方!”

    沈晔苦笑两声,这下问题严重了!“通信员!马上把敌人常胜军出现在这里的情报汇报给司令员!各位,麻烦大了,我看现在大家要两线作战了。丁团长你的团属炮兵还是留在后面给我们挡挡常胜军吧,另外再给你们增加一个营,希望能在歼灭李鸿章之前不让常胜军突破我军防线。”

    “嘘……轰!”空气被不时划过的迫击炮弹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正在拼命逃跑的淮军队伍中红光闪动,山头上,山坡上岩石迸裂,断木横飞,滚滚浓烟合着遮天尘土漫山遍野弥漫开来,晴朗的天空被烟尘遮盖,从山谷望上去太阳血红血红。不时有逃命的淮军士兵被迸裂炮弹弹片击中,被横飞的大树碎石打中,发出短促的惨嚎栽倒在地,无主的惊马长嘶着在谷地中到处乱窜,让败退的淮军更加混乱不堪,沿途到处都是丢弃的火炮,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山野密林中,海游溪在雨后水深湍急,原本清澄见底的溪水被鲜血染红,溪水上浮尸处处,随着北上的溪流沉浮。

    “大帅!快走吧,发匪马上就到了!再不走可就来不急了!”文思坦立衣冠不整地跑上山头,见李鸿章正老泪纵横地望着南面正在溃退下来的淮军将士,好心地上前拉了拉李鸿章衣角焦急地说着,接着回头惧怕地望了南边一眼,不等李鸿章说什么,文思坦立拔脚朝北面继续狂奔而去。

    刚刚四十岁的李鸿章一夜间好像老了二十岁,原本乌黑的头发失去了光泽,面色枯黄,额头上几道皱纹深深地陷了进去,大冷的冬天几颗黄豆大的汗珠从面颊滚落,微张着嘴唇不停地颤抖却发不出音来。败了!惨败!李鸿章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字眼,两万精锐的部队啊!这消耗了他多少心血?没想到竟然毁于一旦!李鸿章率领着北撤的淮军主力在昨天夜里进入了亭旁镇,天还没亮就再次踏上回去的道路,本来一切都还顺利,没想到先是北面的潘鼎新一个劲地告急,说是北撤道路被发匪给阻截了,需要炮营支援,潘鼎新原本牛皮烘烘的几千部队轮番攻击居然愣是没有把北撤的道路给打通了!炮营在那里?还在后面半路上拖着呢!哪那么快送到前面去?这边潘鼎新事情还没完,后面的刘铭传这个混帐东西又添乱来了!他的淮军中“最劲”的铭字营居然被不知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发匪打的七零八落!才气无双的刘铭传这个家伙也生死不知,他的手下给人家追着屁股一路往前赶,原本整齐的中军也被铭字营的败兵给冲乱,李鸿章让吴长庆占领周围几个山头掩护大部队撤退,苦苦支撑的吴长庆正堪堪把追兵挡住,斜刺里又不知杀出来一路什么发匪,击破了吴长庆部队,让庆字营官兵也加入到败退的洪流中,兵败如山倒,李鸿章脑子中现在乱成一团,“真是悔不该当时没有听从昌岐的建议啊!带着这些笨重无比的大炮走又走不快,尽拖后腿。要打仗它又一时无法排好阵形,等炮营把大炮对准了发匪人家已经冲到面前了!大多数大炮一弹未发白白地就丢弃了!不知昌岐现在临海城内还好否?他要是在身边就好了。”李鸿章心中对把黄翼升留在了临海是千般痛苦万遍后悔,自己当时是不是昏了头?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啊!古人的老话怎么会忘记呢?现在这种场面让他如何收拾?南方的炮声一阵紧似一阵,离这边越来越近了。李鸿章无奈地见到山下败退的淮军士兵洪流一般越过小山继续朝北面逃跑,至于北面是否能逃出去他们现在是无法考虑的,只是想着离开追击的发匪越远越好!

    “大帅,快快走吧!小人愿率领亲兵营在这里给大帅抵挡发匪猛扑!来人啊,把大帅请下山去!”李鸿章正抱了必死之心,想要留在这里与自己的淮军共存亡,从山下奔上来一员袒胸露背倒提着腰刀的参将,那参将见李鸿章还立在小山上眼珠都红了,不由分说叫来几个士兵把如痴如醉的李鸿章架上就走。“大帅保重,子美定给大帅守住这里!”

    李鸿章直到被士兵们架到了山下才反应过来,见山上郭松林正纠集败退下来的亲兵营占领阵地准备阻击那些追上来的发匪,而自己以前的那些亲信一个个一边逃窜着一边换上小兵的号衣,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大帅还留在阵地上,李鸿章心中什么滋味都有,郭松林乃是湖南湘潭人,并不是自己安徽那边的,以前郭松林一直都在曾国藩手下干事,自己成立淮军后他才加入了自己,没想到今日自己一手提拔的其他各将一个个只顾着自己逃跑,把自己这个大帅丢在一旁不管,倒是郭松林这个外人还想到要保护自己,真是患难始见真情哪!“若是今日能够与子美一起逃出生天,他日必然报答子美今日救难之恩!”李鸿章心中暗暗发誓。

    郭松林正在整顿自己的手下,短短的一段时间就在这个无名小山上就集结了两百来名败退下来的淮勇,郭松林挥舞着腰刀砍翻了几个惊慌失措不听自己命令的逃兵,稍微稳定一下山头的秩序,这时游击周盛传带着三十来名手下从南面丢盔卸甲惶惶如丧家之犬逃上山坡。

    郭松林一见提着滴着血珠的腰刀就冲了上去,横眉怒目地冲周盛传喝道:“薪如!慌张什么?快快整顿你的手下与我一同在这里保护大帅安全撤退!不然休怪本将刀下不留情!”说着郭松林手中的腰刀朝周盛传挥动起来。

    “回去,回去!给我顶住!”见郭松林手中的腰刀在自己脑袋上晃悠着,周盛传打了个哆嗦,自己的哥哥自从被发匪俘虏后一直都没有回来,为了这事大帅手下没有不对周盛传冷嘲热讽的,今日见郭松林血红的眼珠瞪着自己,亮煌煌的腰刀在自己头上晃来晃去,周盛传吓得浑身冷汗直冒,瞳孔猛地一下收缩了,周盛传哆嗦着拔出腰刀转过身用变了调的嗓子朝自己手下吆喝着。

    跟着周盛传撤下来的亲兵营士兵见前面有两把腰刀拦在自己面前,很不情愿地转过身四处寻找位置准备继续阻挡发匪的进攻,有些活络一些的,在寻找位置时不停地打量着什么地方很隐蔽,让自己可以躲避面前的两个瘟神,等他们一不注意的时候乘机溜走。郭松林一番张罗,在追兵就要上来之前在这个小小的山上集中了五百来名淮军将士,这五百人中既有亲兵营的,也有中军的庆字营,还有担任后卫的铭字营,就连炮营丢失了火炮的那些炮手也有几个被郭松林留在了山上。

    郭松林见到山下的溃兵源源不断地朝北逃去,大多数人可能知道在这个山头上有瘟神坐镇,一个个绕道而过,还有一些跑的慢的只能坐了下来打算投降追上来的那些发匪。山谷中遍地都是淮军将士尸体,支在炮车上的,伏在溪边的,横卧路上的,横七竖八躺的到处都是。郭松林把记忆中的败仗回忆一遍,不管是淮军还是湘军,在他印象中还从来都没有败的这么惨的,今天要是不能在这里把追兵阻截住,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两万淮军全军覆没!郭松林正想着,几发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声朝山头飞了过来,山上升起了几团烟柱,石迸树倒中,郭松林刚刚集结的那些败兵倒下一片,活着得面有惧色地望着站在最高处的郭松林,见郭松林面无表情提着腰刀,一个个只好转过身去两腿发软绝望地等待发匪对自己发动进攻。在淮军士兵眼中,郭松林把腰刀朝地上一插,悠闲地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眼光从那些士兵身上扫了过去,眼神中既有疼爱,也有一种决绝。

    郭松林见那些淮勇还没有从对发匪的惧怕中缓过劲来,缓缓说道:“弟兄们,大帅和大量的家乡兄弟现在就在我们身后,我们要是能顶住发匪的攻击大帅他们就可以安全地离开这里,大多数兄弟也能活下来,若是因为有人贪生怕死,放弃这最后一条防线让发匪冲了过去,大帅他们将命丧你手!而且发匪无比凶残,你就是投降发匪,他们也会拿你点天灯,五马分尸的!到时候照样没个好死。司马迁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不能在这里为国家尽忠呢?这样就是死了,也是光荣的,大帅也会在皇上那边替我们争得应有的荣耀!家乡父老乡亲将因为我们的牺牲保全下来。今既陷贼中,有死无生耳!本将不才,愿率领大家给大帅争取一条活路,到时诸位请随我一战,前进者生,后退者杀!也许死中求生也不定,望各位自重!”

    郭松林讲的时候周盛传肚子里的花花肠子早就开始动了起来,郭松林所言若是投降了发匪,那边会把自己点天灯五马分尸,可自己的兄长就被发匪给俘虏了,到现在书信往来一直不断,若是真的像郭松林所言,大哥早就尸骨已寒了!难道自己是与鬼通信不成?何况黄提督也被发匪俘虏过,还不是完好无损地送了出来?同行的还有大量的被俘淮勇,什么点天灯之类的根本就是糊弄那些不知事务的蠢材,至于重于泰山还是轻于鸿毛,死都死了,轻重对自己而言还有什么意义?周盛传正想着,见郭松林的眼角扫到自己身上来了,连忙表态道:“小人愿随将军一战!”

    “大人!发匪上来了!”前面负责监视的淮勇惊叫起来,被郭松林所说的话感动的淮军士兵打了个激灵,略微平静下来的心情又提了起来,一个个伸出头朝山下张望着。郭松林站了起来,放眼朝山下望去,上万的发匪呐喊着漫山遍野地朝这边冲了上来,缴械不杀声响彻战场。落在后面的淮军士兵已经失去了抵抗的意志,纷纷丢弃了手中的武器,乖乖地低着头当了发匪的俘虏。

    山上的淮军士兵腿肚子不停地打着抖,想用五百人阻挡这样浩浩荡荡的追兵真是痴人做梦!在淮军士兵眼中,几百名发匪跟随着一名高举红旗的匪首朝自己所在的小山上冲了上来。在他们后面更多的发匪准备绕过小山继续追击那些逃跑的自家弟兄去了。

    郭松林见手下面有惊惧地看着那些正在往上冲的发匪,冲手下厉声高喝着:“弟兄们!要活命的给我把发匪打下去!等他们冲上来了大家左右都是个死,既然如此,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捞一个!给我打!狠狠地打!”说着郭松林猛地拔起插在地上的腰刀用力朝下面虚劈一记。

    五百名淮勇排成五排人组成的圆形队列,最里面的一排站在一起,中间三排交错跪着,最外面一排人低低蹲伏在地上,所有的恩飞耳德前装枪枪口都向外瞄准,随着郭松林的口令,略微镇定下来的淮勇,一边由慢渐快地朝山下前进,手中的武器不停地朝外面喷泻着子弹,黄昏的山头上青烟弥漫,空气中散布着呛人的火yao味。密集的弹雨将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发匪扫倒在地,举着红旗的发匪在弹雨中一阵抽搐,接着扑倒在地上,高扬的旗帜颓然倒地。没有被击中的发匪迟疑了,自从开始进攻后他们的攻势一直都十分顺利,还没有什么敌人真正的阻截过他们,现在被郭松林突然进行了攻击一时不知所措,冲锋的队形散乱了,接着郭松林见到那些发匪在半山留下了十多具尸体,退潮一般调转屁股逃下了山。

    “听我口令!朝两边的发匪射击!”郭松林见打退了正面敌人的进攻,精神一振,高举着腰刀指着正要绕过山头的那些发匪朝手下大声吆喝着。被胜利鼓舞着的淮勇心悦诚服地听从郭松林的命令,随着郭松林的腰刀左右移动,密集的子弹朝那些准备继续追击的敌人射了过去。那些敌人在郭松林的突然攻击下慌了手脚,一时纷纷后撤,逃离了郭松林手下武器射程范围,郭松林原本还想乘势冲下山去,却发现在那些败退的发匪后面出现了更多的排列整齐的队伍,同时还有几门大炮被推了上来。郭松林紧紧闭了下眼睛,心中一阵绞痛,“这些火炮原来都是炮营的啊!没想到现在却被发匪给用来进攻自己人!”郭松林心中悲哀地想着。离开地形有利的山头继续冲锋显然是不明智的,郭松林慌忙招呼手下撤回了山上,布置好阵势准备迎接敌人再次的凶猛进攻。

    郭松林见到原来一团散沙的淮军溃兵击退了发匪的凶猛冲锋后,在他的整顿下重新焕发出高昂的战斗热情,安顿好刚才伤亡的同僚后井然有序地在山头布置起来。郭松林感慨地想到:“可惜自己手头现在没有大炮,不然就靠自己的五百人,消灭面前的发匪不大可能,但至少也能把他们拖到晚上!”喧闹无比的战场一时安静下来,双方都在积储力量准备下一次的战斗。

    “怎么?前面怎么没有动静了?参谋长,我们到前面去看看去怎么样?”距离郭松林不远的地方有人听到战场上停止了枪声奇怪地问道。

    “有可能是我们受到阻击了,部队行动一时受阻,去看看也成。”说着话一行人从山坳中转了出来。走在前面的是温州解放军司令员杨沪生,新上任的副参谋长黄翼升紧紧地跟在他后面,俩人一前一后地朝北面走来,在后面一个骑兵警卫连紧紧地跟着保护他们。还没有走进八师临时的指挥部,杨沪生和黄翼升就觉得气氛不大对头,在他们前面八师临时指挥部中刘冰正在和荣一师的林建华争执着什么,俩人脸红脖子粗瞪圆了眼睛互相对视着对方,他俩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旁边的那些参谋手足无措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无言地看着他俩。有眼尖的参谋发觉司令员和参谋长走了过来,连忙上前在斗鸡一般对峙的俩人耳边低语什么。两个师长一愣,目光齐刷刷地朝杨沪生他们这边望了过来。

    “报告,司令员,参谋长。我师在前面受到敌人阻击,暂时无法继续追击敌人,现在我们正在组织再次发起进攻,准备把前面的那个钉子拔掉!” 刘冰抛下一时没有缓过神来的林建华,紧跑两步来到杨沪生他们面前,红着脸大声汇报。林建华见刘冰已经跑了上去,急忙也跟了上来。

    “你们在吵些什么,怎么两个都像吃了火yao一样?大家都是自己人嘛,有什么不可以好好商量的?”杨沪生不悦地瞪着站在面前的两个师长,“怎么,受阻了?敌人有多少?我军伤亡怎样?”

    刘冰指着前面不远的小山头,“在前面的战斗中我们打死打伤上千名敌人,同时还俘虏了大批敌人,没想到部队冲到那边后有几百名敌人对我们进行了有组织的抵抗,敌人地形比较有利,而且我们前面的攻势一直都进行的比较顺利,在敌人突然袭击下,我军牺牲二十六人,有六十余人受伤。这是我们对困难估计不足,请首长批评。”说着刘冰低下了头。

    八师行动迟缓已经让杨沪生心中极为不爽了,没想到现在又是他们师进攻失利!气得杨沪生眉毛都竖起来了,张嘴就要骂人。黄翼升见杨沪生马上就要发火,急忙上前劝阻道:“司令员,这也不能怪刘师长,他们八师自从昨天晚上从灵江那边赶过来,不到一天的工夫就赶了一百里的山路,到了前面连休息都没有休息一下就投入战斗中,部队实在太疲劳了,战斗力必然会急剧下降的。何况前面作战太顺利了,谁又知道已经溃不成军的敌人会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呢?我看只要马上击溃面前之敌,那些逃跑的照样还是瓮中之鳖!不过是不是让八师先原地休息一下,让荣一师派部分部队把面前的敌人消灭?等敌人阵地突破后再把八师投入追击中,相信那时侯休整过的八师部队一定会和其他部队一起把敌人全歼的!”

    刘冰感激地望了眼黄翼升,转头看着杨沪生连忙请求道:“这里的敌人还是交给我们师好了,被敌人击败这是我们八师的耻辱!还请首长让我们自己洗刷身上的耻辱吧!”

    “司令员,我看还是由我们荣一师进攻好了,现在后面的特种炮兵营已经跟了上来,我想应该实验一下他们到底有多强的战斗力。至于刘师长,我看八师还是暂时先休息一下好了。”林建华见司令员低头有些犹豫插嘴说道,看来刚才俩人就是为了由谁进攻面前的敌人引起了争执的。

    刘冰不高兴地瞪了眼林建华,正要反击,一直低头思索的杨沪生抬起头来,“不要吵了!我看前面的敌人还是交给荣一师进攻好了。”杨沪生不理乐开了怀的林建华和很不乐意的刘冰,自顾自地说着“前面无非是一个小山头而已,难道我们数万部队都要被敌人牵制在这里?刘师长,你的八师留一个团在后面担任预备队,其他两个团渡过海游溪,从东边对敌人进行追击!告诉部队不要害怕疲劳,我们疲劳敌人比我们更疲劳!只要猛追猛打猛冲,不给敌人一丝喘息之气,敌人是根本没有时间组织什么防御的!林师长,你的两个团在这里留下一个营,在特种炮兵营掩护下把前面的钉子给我拔掉!其他部队从西边绕过去追击敌人!别为了五百人就让大部队停下来。”

    刘冰和林建华同时高兴地敬了个礼,刘冰见自己不用停下来看着别人冲锋,心中一直提着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司令员已经说了无数次――那支部队表现突出,他会立马让它成为主力部队,如果主力部队表现不佳的话,他也会让主力部队变成了地方部队!刘冰可不希望自己的第八师成为第一支由主力部队降为地方部队的先例,这要被别人笑话的!昨天晚上司令员对他们八师行动迟缓一番训斥已经让刘冰心惊胆战了,可行动缓慢毕竟是有原因的,下过雨的道路前面大部队再一走后面的就更加难行了,再加上灵江渡口上浮桥有限,又要让军炮兵团先走,他们八师还要掩护二军炮兵团,这些都让刘冰有苦难言。原本希望在今天的进攻中表现出色,让司令员忘记昨晚对他们八师的训斥,而且开头进攻也是十分顺利的,一开始就从斜刺里杀出来,打掉了指挥部,参将、副将、总兵什么的击毙俘虏无数,让淮军因为失去指挥很快就变成了无头苍蝇,眼见全歼敌人就在眼前了,可谁知在这里却被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这要是撤下来刘冰如何心甘?现在见司令员让自己继续攻击,刘冰终于松了口气。至于林建华,不管怎么说司令员还是采纳了自己要求把面前的硬钉子交给自己的荣一师,说明自己的部队在司令员心目中还是极有地位的。至于留多少部队进攻面前的小山头,这不是林建华关心的事情,不要说一个营,在林建华的脑子中,相信只要一个连,在特种炮兵营的掩护下拿下眼前的山头也是极有把握的。毕竟自己的师是荣一师,不是什么八师之类的普通部队!俩人转身就要安排追击的部队,杨沪生又叫住了他俩。

    杨沪生想了下说道:“回来!你们记住,要是有什么敌人阻击阵地一时半会儿无法拿下,主力部队就给我绕过去!只留下一支小规模的牵制部队就可以了,那些顽抗的敌人都留给后继部队解决。刘师长,你准备把哪个团留在后面?”

    刘冰不假思索地说道:“我看就二十四团好了,二十四团现在比较后面,而且他们团有一个营在后面掩护军属炮兵团,要给敌人巨大压力追击的兵力不能太少了。”

    杨沪生点点头,接着转头问林建华“可以,林师长你们进攻前面高地准备用哪个营?”

    林建华一时陷入沉思中,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了。八师再怎么没用毕竟是是上万人的一个师,这么多人进攻小山头还没有拿下,自己要用不到他们十分之一的兵力拿下面前的敌人阵地,部队要是战斗力弱一些到时候拿不下来,还不是让刘冰看笑话?!“我看还是让二团四营拿下前面高地好了,他们营现在距离前面最近,只要特种炮兵营上来他们马上就可以发动进攻!”

    林建华心中真实的想法并没有说出来,在他的荣一师中每个团的第一个营战斗力都是最强的,同时装备也是最好的,可以说是各团的拳头部队。二团四营不到一千人中,光六二二式弹仓步枪就有五百支,要说面前的敌人战斗力比自己的这个营还强那是打死林建华他也不肯相信的!林建华希望自己的四营可以在炮火掩护下顺利地把前面的阵地给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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