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部队准备完毕!请首长指示。”特种炮兵营营长吴大勇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杨沪生面前,大声汇报道。杨沪生放眼望了下周围,他满意地看到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内,西下的太阳把金光洒在了锃亮的炮管上,荣一师的八门一百毫米迫击炮、六门六零迫击炮已经安置完毕,炮手们正紧张地打开弹药箱,从里面取出炮弹并给炮弹安装引信。迫击炮前面是刚刚缴获的八门十二磅榴弹炮(缴获的重炮也是有的,不过那些苯家伙一时三刻无法运到前面来,只能让轻型榴弹炮参加这次进攻了),一些穿着淮军衣服的士兵在战士们监视下正准备发射,他们都是刚刚被俘不久的淮军炮营炮手,因为解放军炮兵部队一时无法上来只能让他们在监视下对原来自己人进行攻击了。在炮兵阵地前面是多管机枪连的六挺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朝着前面的山头,只要一声令下它们就会把铁与火发泄到敌人中间。近千人的四营已经运动到山脚下了,战士们正匍匐在地上等候着冲锋的命令。在杨沪生后面的山上是两千多望着前面准备进攻部队眼红的八师二十四团将士――因为保密的原因,荣一师的众多武器他们别说见过了,就连听也没有听过!见一堆堆千奇百怪的钢铁被荣一师战士操纵在手上,二十四团的战士恨不得自己赶紧负伤好加入到他们行列中去。
“其他各个部队已经都出发了,司令员,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开始攻击面前的敌人?”黄翼升凑过身来问道。虽然黄翼升和外国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按理说应该是见多识广,可面前的武器还是让黄翼升感到打开眼界,这些东西都是他所不知道的。那些六个管子捆在一起的东西听司令员说叫什么机枪,说是在短短地一分钟内把三百发左右的子弹射向敌人,黄翼升不明白为什么增加几个枪管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发射出这么多的子弹?一支步枪一分钟最多不过可以发射七发子弹,六支的话应该不到五十发,难道自己算术不行吗?这绝对是违反常识的事情啊!想不明白。至于迫击炮,这个黄翼升是见过的,不过他见到的那些炮身都是又短又粗的家伙,叫臼炮,淮军炮营中就有,这些家伙是用来攻城的,一炮下去城墙立刻石迸砖飞,被炸个大口子,可它的射程极为有限,打不远的。这些叫迫击炮的和臼炮极为相似,但比臼炮显得细巧多了,没有臼炮那么粗,却比臼炮更加长些,而且臼炮的炮弹都是些球型炮弹,这个迫击炮的炮弹却像是菠萝,在后面还长了几片翅膀,不知是干什么用的。黄翼升觉得自己加入的是一支魔鬼军队,这支军队所使用的武器还真的千奇百怪!当然了,他认识的武器也是有的,如李鸿章刚从普鲁士进口的德雷泽单发击针枪,据黄翼升所了解的,这种步枪清军中除了淮军,其他部队都没有装备,包括湘军曾国藩,相信他连看也没有看到过德雷泽单发击针枪!这种步枪在淮军中装备数量也是极为有限的,毕竟没有那么多的银子购买,只有一些战斗力比较强的才装备上了。黄翼升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在这里却见到德雷泽单发击针枪成了解放军的标准装备!这么贵重的武器司令员哪来那么多银子买了这么多?就他以前了解的解放军,好像装备并没有这么好,大批战士还拿着大刀长矛,没想到只是不到一年的时间解放军就武装的都要到牙齿了,这种发展速度还真是让人大吃一惊!黄翼升对自己所加入的解放军兴着极为浓厚的兴趣,跃跃欲试地想看看这些新东西到底有多大威力。见部队已经准备完毕了,黄翼升迫不及待地想要怪武器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好,吴营长告诉部队准备……”杨沪生正要下达开始的命令见从后面有几匹快马风驰电掣地朝这边跑了过来,在他们身后卷起漫天飞尘。“司令员~!”马上的骑手隔着老远就朝这边大声嚷嚷着。杨沪生见那些人过来正疑惑着,口中的命令一时没有再说下去。
很快的那些骑手奔到前面阵地,趁着战马放慢速度,骑手飞快地从马上一跃而下,紧跑几步来到杨沪生面前。“报告司令员,二师沈晔师长急报!今日下午三点在双尖山以北发现三千洋枪队,同时还携带有大批火炮,现在正在朝我军阵地行进中,我先头部队已经与敌洋枪队交上火,沈师长现在请司令员做出下一步指示!”汇报的骑手是二师的通信参谋,毕竟是自己的师碰到大麻烦了,通信参谋冷峻着脸,从嘴里飞速地吐出闷雷般的消息,炸的杨沪生一愣一愣的。
“洋枪队来了?这些洋枪队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杨沪生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北线阻击阵地居然出现了洋枪队?而且还是三千人的一支大部队!怎么以前一直都没有关于浙江宁波驻扎了大批洋枪队的情报?无比震惊的杨沪生盯着黄翼升傻傻地问道。
黄翼升也是一脸疑惑,见杨沪生怀疑地望着自己,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怎么一回事。三千人,应该就是士迪佛立指挥下的上海洋枪队了。黄翼升只知道李鸿章打算借用洋人的船只撤退到上海去,根本不知道留在上海的洋枪队居然跑了过来!李鸿章不是和英国将军士迪佛立签订过协议吗?说是洋枪队不得进行离开上海三十英里的远征,为何洋枪队跑到这里来了?难道上海被太平军攻陷了?想到这里黄翼升只能把自己所了解的告诉了杨沪生。“司令员,这支洋枪队应该是由英国将军士迪佛立率领的驻扎在上海的洋枪队。据我了解这支洋枪队有三千多人,以前是在美国人华尔率领下于太平军作战的,自从华尔在镇海战败并投奔了我方后,上海的洋枪队就成了一盘散沙,被英国人士迪佛立通过李鸿章给收编了。现在的洋枪队应该有三千士兵,三百苦力队一百名水手还有洋人和医务人员组成,装备了四十多门大炮,数千支洋枪,另外还有两艘蒸汽船――‘吉卜赛人号’和‘熙春茶号’,二师他们面对的应该就是这支洋枪队了,其他洋枪队还没有这么大规模。至于他们怎么从上海到这里来的,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根据李鸿章和士迪佛立所签订的协议,这些洋枪队不应该离开上海三十英里的。”
杨沪生听的有些晕头转向都要气晕了。不应该离开上海的洋枪队却偏偏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在自己追击李鸿章的最关键时刻!阻击部队并没有做好与敌人进行大规模炮战的准备工作,就李鸿章一心想要逃回宁波他也不可能让前锋部队携带大批的火炮,现在在前面的二师和荣一师一团两支部队合起来也不过是只有六门六零迫击炮,炮兵主力部队现在还在十里之外呢!让他们怎么压制洋枪队的炮火?看来只能尽快地解决面前的敌人,迅速消灭被包围的李鸿章了。
“传达我的命令,荣一师一团现在暂时编入二师战斗行列,服从二师沈师长的指挥,沈师长必须坚决给我把洋枪队阻击在双尖山北面,不得让李鸿章从他们防区突出去,配合主力部队全歼李鸿章,为此二师和荣一师的一团就是付出再大的牺牲也在所不惜!二军炮兵团将加强给他们,并尽快地赶到双尖山沈师长那边去。你马上过去告诉沈师长,就算二师全部打光,只要保证全歼李鸿章,战打完我保留二师的编制,优先给他补充人员、装备。要是他,他妈的让敌人跑了,叫他狗日的拿脑袋来见我!主力部队以后将没有二师这块牌子!让他好自为知。去吧。”说道最后杨沪生简直是要朝二师通信参谋大声吼叫起来了,两道浓眉紧紧地挤到了一起。
“等一下。”黄翼升叫住了转身要走的通信参谋,转头朝杨沪生小声说道:“司令员,是不是可以从这里再抽调一些人到双尖山去支援二师?三千洋枪队中步兵没什么好担心的,不过洋枪队的大炮可是相当厉害的呀!一炮过来树倒墙塌尘土飞扬,再加上包围圈中的淮军必然做困兽之斗,我们这边他们打不过会不会听到北面的炮火拼命朝双尖山猛攻?那可是两万部队啊!靠二师和荣一师的一个团可以顶住两方面的敌人吗?我们现在手头还有预备队,是否应该先增援双尖山?”
黄翼升以前在李鸿章手下郁郁不得志,建议是提了不少,可李鸿章真正采纳的没有几条,到最后耳朵听的太厌烦了,干脆请黄翼升留在了死地临海!这让梗直的黄翼升伤透了心,心底无数次发誓以后再也不提什么建议了。可自从到了温州部队后,杨沪生对黄翼升一直都十分尊重,某种程度而言甚至是尊重的有些过分了,黄翼升原本冷却的心再一次燃烧起来,不停地提出自己的意见,而杨沪生每回都是点头称是,有不同意见的也当面提出,俩人私下探讨一番,只要杨沪生觉得黄翼升说的合理,最终还是会接受的。这让黄翼升心里极为享受,以前所发的誓言早不知抛到什么地方去了。这次见杨沪生光顾着让二师顶住敌人的猛扑,除了把后面的炮团调上去却没有别的什么办法,黄翼升爱提意见的老毛病再次发作,又劝起杨沪生来了。什么是参谋长?按照杨沪生所说的参谋长就是诸葛亮式的人物,既然司令员对自己信任,把自己当成了诸葛亮,虽然自己没有诸葛亮那个才气,但怎么说也得在旁边给司令员支支招,不时地提醒一下司令员啊!
杨沪生望着面前的小山头发了会呆,终于说道:“不成啊参谋长,双尖山只能靠二师他们自己的力量去防守了,这里的预备队暂时不能动用!谁知道李鸿章会不会在逃不出去的时候突然反刍我们一把呢?到时候手上没有个预备队拿什么阻拦他?而且现在部队已经分成了两部分,要是再增加双尖山守军,我们攻击部队将大大减少,怎么保证迅速地结束围歼战?我相信二师将士凭自己的力量一定不会让两方面敌人会合起来的!传达命令吧,除了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到的炮兵团,其他援兵将一个没有!告诉沈师长,胜败现在就看你们师的了!全军将士的目光现在都投在你们师身上!相信沈师长和林政委一定能够胜利地完成战斗任务!”通信参谋敬个礼跃上战马朝北面奔去。望着逐渐远去的通信参谋,杨沪生低沉着嗓子对黄翼升说道:“参谋长,刚才你说的没错,如果双尖山那边没有增援,阻击部队一定会打的极为艰苦,部队伤亡是免不了的。但现在这里还有什么部队能抽出来?荣一师两个团现在正在西边追击敌人中,八师主力在海游溪东一时也抽不下来,动用我们手中这一点预备队吗?那前面的钉子由谁去拔?李鸿章的淮军虽然已经败了,却还没有覆没!这些预备队是用在最紧急的地方上的,现在还不是让他们出动的时机。我认为还是把部队集中起来先对付李鸿章比较好。我们要相信自己的部队,对他们要有信心,要相信他们一定能完成任何艰巨的任务!”
黄翼升有些不自然地勉强笑了笑,“司令员说的好,我明白了。刚才是我过虑了,毕竟二师和荣一师的一个团加起来快要两万人了,就是洋枪队一时三刻想要吃掉他们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吃掉?谁吃谁还不一定呢!”杨沪生心中暗暗想道。见黄翼升没有把自己否决他的意见往心里去,杨沪生松了口气,转身朝一直在身边等候自己命令的吴大勇说道:“为了抓紧时间我看这里还是快点结束好了。吴营长!覆盖射击!给我扫清冲锋路线!”
“是!”吴大勇答应后转身对已经做好准备的战士们高声喊道:“各炮班注意!目标……正前方山头,迫炮二十发急促射击,十发延伸射击,榴弹炮十发爆破弹,预备……放!”
吴大勇话音刚落,炮兵阵地上咣当声响成一片,迫击炮班的战士迅速地把炮弹塞进炮筒,接着转身紧紧地捂住耳朵,嗖地一声,炮弹冲破云霄飞向了天空,战士们见炮弹打出去了,连忙转身进行下一次射击准备。山下的炮弹划破天际嘶啸声不绝,一排排不断线的炮弹像火球一样接踵而去,像呼啸的烈风掠过天空,炮弹爆炸声传了过来,大地在颤抖着,猛烈地冲击波让山脚下的人们还以为是大地发怒了,不停地想要把他们甩倒在地。杨沪生和黄翼升见到前面的小山头在黄昏的落日余晖下升起了无数的烟柱,浓浓硝烟里红光不停地闪动着。敌人整个阵地都被炮火给覆盖住了,阵地变成了一个浓烟包裹住的巨大火球。阵地上杂树断竹合着碎石泥土在空中飞舞。坚固的岩石被炮弹炸成了碎砾,飞起数仗高,接着落冰雹般“噼里啪啦”地狠狠砸了下来。山上的树木在炮火中被炸的七零八落,整个山头变成了炼狱,到处都是浓浓硝烟,到处都是滚滚火苗。
火炮开始延伸射击了,发发迫击炮弹拖着美妙的弧线朝后山落去,这时候榴弹炮还在继续朝山上发射,跟迫击炮比起来榴弹炮的射速实在是太慢了。
“四营的同志们跟我冲啊!”四营胡英凡营长见炮火已经开始延伸了,从地上一跃而起,带头朝山上冲了上去,数百名战士跟在胡营长后面,分成一个个战斗小组呐喊着朝山上冲了上去。滚滚浓烟中冒出了一群衣衫褴褛的淮军士兵,摇摇晃晃地拼命想排成方阵阻击四营的冲锋。炮火中不时有淮军士兵被炮弹击中,被炮弹撕成了碎片,可露出的空位很快就被后面的士兵填补上了。正冲锋的四营战士全部匍匐在地,和山上的敌人对射起来。
杨沪生放下一直举着的望远镜,不可思议地摇着头,很奇怪,这么猛烈的炮火之下还有这么多的淮军士兵能够幸存下来,并且居然还妄想阻拦士气极高装备先进的解放军部队。难道他们没想过逃跑吗?这不是勇敢,应该说是愚昧了。对敌人佩服是佩服,可杨沪生现在心肠比铁石还要硬,面对着吴大勇冷静地说道:“吴营长,让机枪连开火!掩护四营冲锋,把敌人给我压制下去!”
“机枪连全体都有了!瞄准山头的敌人,打!狠狠地打!”吴大勇跑到前面机枪阵地对阵地上的战士们大声命令道。哗啦声响起,六挺机枪同时开火了,“突突、突突……”,密集的子弹如同归巢的蜂群朝山上窜了上去,六挺机枪越过匍倒在地的四营战士头顶,在山头敌人中间不停地扫来荡去,山上尘土飞扬,木屑横飞,原本站着的淮军士兵在机枪交叉火力密集打击下割韭菜般一排排地被扫倒在地,后面的士兵还没有填补到前面去也迅速地被打倒,惨叫声在空中久久地回荡着,连山下教远处的杨沪生和黄翼升他们也听的到。
自从炮火轰击开始,黄翼升举着望远镜的手就一直在抖动着,他的嘴角不停地颤抖着,脸颊上豆大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这种场面真是终生难忘!什么是火山爆发?眼前的小山就是,什么是地震山摇?自己现在就感受着,以前以为洋枪队的炮火很厉害,现在看看解放军的炮火,和解放军比起来,洋枪队的炮火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有的出膛炮弹居然在空中相撞,绽放出耀眼的白光,这是需要多少炮弹才能有这样的场面出现?黄翼升想了半天,在他记忆中还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你就是刻意追求这种效果也不大会追求上的啊!这么小的山头同时落下了如此众多的炮弹,不敢说后无来着,至少也是前无古人了。当阵地上又出现了淮军士兵的身影,黄翼升觉得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塞住了,眼前模糊一片。两天前自己还属于那边,没想到今日自己却在这里目睹着原来部队的毁灭!对面阵地上现在是谁在指挥?在淮军中如此顽强的首屈一指的要数程学启,下来就是刘铭传了。不过现在程学启还在临海处在四面楚歌中,刘铭传一开始就不明不白地被八师偷袭部队一个冲锋给打死了,除了他们两个还有谁呢?潘鼎新在最前面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吴长庆稳则稳了,如此顽强倒是不可能,难道是周盛传?黄翼升想的头都有些痛了,就他了解的淮军将领,如此顽强的没有几个。要是换了自己还在李鸿章身边会不会跟面前的守将一样如此顽强呢?黄翼升想了一下,答案是肯定的,而且应该比对面那人还要顽强,不为什么,就因为自己是黄翼升,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作为军人,死又算什么?!只要不是死的不明不白就可以了。
黄翼升正在想着机枪怒吼了起来,这时候黄翼升才明白什么是机枪,这种六个管子连在一起的东西绝对不是自己以前想象中的那种简单地把六个管子捆在一起的东西!火光闪动中从机枪旋转的枪口里面好像永不停留地把泼雨般的子弹打了出去,形成了一道道弹幕,把挡在它们面前的所有东西毫不留情地扫倒,让那些士兵在“突突”声中不停地抽搐着,不要说六支步枪了,就是六十支步枪也绝对没有这种威力!虽然操纵这种机枪的人好像多了一点,不过和它这种威力比起来就是再多上一些人操纵又有什么关系?不知道司令员手里面还藏着一些什么宝贝?要是还有更先进的,不要说推翻清朝重起新朝了,就是一统天下看来也是极有可能的!黄翼升现在对他的顶头上司杨沪生佩服的是五体投地,才短短地大半年时间,没想到温州解放军就已经有如此强大的打击力量!若是再给他们极短的一段时间休整,天下还有什么军队能够阻挡的了得?就是现在,只要机枪一个劲地扫下去也没有什么人可以支撑下来的,在密集的机枪子弹面前任何勇敢冲锋的企图都将变成极为可笑的事情,或者说是愚蠢的举动。
黄翼升不知道杨沪生见机枪如此射击,心中一直都在哆嗦着。心痛啊!一挺机枪一分钟可以发射出三百发子弹,六挺一分钟要打多少?何况现在这么长时间这些机枪就没有个停顿的时候,这又打出去多少子弹啊?这些子弹可都是用银子堆积起来的!根据地一个月才能制造出多少子弹来?这个浪费的吴大勇不到十分钟就打掉了十分之一!要是一直这样打下去根据地财政非给吴大勇打破产了不可!“他娘的,林建华的手下可真不知道节省点,这是在玩烧钱啊!还真的是玩得就是心跳!”杨沪生心中一直都在狠狠地骂着,不过现在不是阻止他们的时候,还是等战斗结束后再找林建华算算这笔帐吧。杨沪生发愁地想着,看来这次追歼李鸿章至少在财政上是要得不偿失了。就是把李鸿章所有的弹药都缴获了又有什么用场?和这种圆锥子弹比起来他的弹药都是些过时货!至于武器,也只有进口的一些火炮和德雷泽单发击针枪还算凑合,其他的就差远了。
“迫炮再给我往回打十发炮弹,奶奶的,给我把那些狗娘养的都埋了!”吴大勇打出火气来了,激动地满脸通红的放下机枪连不管又窜到迫击炮阵地朝迫炮连连长命令道。杨沪生还没来得及阻止,又是一顿炮火覆盖住了整座山头。那些炮手一个个打的兴起,大冷的冬天脱guang了膀子,拼命地朝山上发射炮弹,把那些幸存的淮军士兵吞没在一团烟雾里面。
“够了!特种炮兵营马上给我停止射击!吹军号让四营冲上去!”看了一会儿心急的杨沪生终于失去了耐心,忍无可忍地冲到兴高采烈的吴大勇面前厉声喝道。难道他们觉得炮弹是打不完的吗?要是一时兴起把所有的炮弹打完了,以后一个月他们迫炮连全体将士干脆回家种地好了!没有炮弹的迫击炮又有什么用场?至于四营,亏林建华还说他们是真正地主力部队,这么长时间了就知道窝在山脚看热闹,不过是几百敌人嘛!一个冲锋冲上去不就什么都解决了?现在是时间最重要啊!要是光顾着在这里看火炮和机枪表演给李鸿章逃跑了,麻烦可就大了!
特种炮兵营的战士很不情愿地在他们司令员严厉的目光下停止了继续攻击,只有机枪连偶尔还朝山上打上几发子弹。军号声响起,匍匐在山脚的四营将士爬了起来,在飘扬的红旗指引下半直着身子朝山头上面冲了上去,很快的,四营的战士们消失在滚滚硝烟中。
杨沪生和黄翼升在战士们的簇拥下登上了高地。战斗刚刚结束,荣一师的卫生员还在匆忙地在山上跑来跑去,几个负伤的淮军士兵在战士们搀扶押送下正在朝后方走去,有的负伤淮军士兵自己已经不会走路了,是被战士给抬下了山坡。被炸断的树枝横七竖八地遍布路上,让人不得不小心脚下,沿途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弹坑,坑中还在缓缓升起袅袅青烟,不过现在已经淡了许多。身后的夕阳掩藏在烟雾中,不愿意再看到下面的一切了。燃烧的树木噼啪做响,浓烈的火yao味和血腥气在空气中混合起来,发出一种奇怪的恶臭,山上战士们高举着武器欢呼声狂喊声响成一片。
黄翼升抬头看着面前淮军原来的阵地,残破的枪支凌乱地散落在各处,小小的山头上遍地都是被炮弹炸死被机枪打死的淮军士兵,地上一洼洼的血水正在缓慢地朝下面流淌,渗透进炸松的泥土中,把黑土染成了暗暗的黑褐色,在山顶一堆血肉模糊的士兵倒在一起,垒成了一个肉坟,解放军战士正在把一具具尸体费力地移开,在死人堆中细心地寻找幸存下来的活人。眼前的一切让黄翼升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在山下黄翼升就已经知道山头的淮军是不可能坚持多少时间的,不过不管怎么说也应该在山头进行一场肉搏战最后解放军靠人数优势才能解决战斗。黄翼升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用火炮一顿猛轰,再加上机枪射击,装备比较先进的几百守军就彻底地报销了!从山下根本没有看到冲锋的步兵和敌人进行过什么接触战,就在山头挥舞着旗帜了。只是用炮轰就可以解决战斗,步兵倒成打扫战场的了,这可让黄翼升心里实在无法接受。“也太恐怖了吧?战争要是这样的话还要步兵干什么?还是干脆把步兵统统地裁掉算了,反正让一群没有受过什么训练的农民冲上来也未必比这些武装到牙齿的士兵干的更差!”黄翼升心潮起伏地想着,在心中不停地问着自己。黄翼升对自己以前所打过的那些仗感到头脑中一阵混乱,以前淮军部队都是在一阵炮轰之后,各营排着整齐的队列朝敌人步步进逼,至于湘军甚至是在炮火掩护下一窝蜂地拥了上去,没有什么炮火支援也是照冲不误的,那时候清军的炮兵只是支援步兵战斗,不可能成为决定战斗的胜负,和自己刚刚看到的战斗场面比起来难道以前打的那些都是些愚蠢的战斗?
杨沪生正脚高脚低地朝山上走去,一边走杨沪生一边张望着,眼前的悲惨景象他已经看惯了,以前比较脆弱的心灵变得有些麻木,不再会轻易地产生什么伤感,何况战争就是这样,你不杀敌人,敌人就会杀你,没有什么再好感叹了。倒是看到面前密密麻麻的弹坑让杨沪生气不打一处来,六百多发炮弹啊,打个几百敌人居然浪费了六百发炮弹!要是战争这样打下去的话想消灭两万淮军又需要多少炮弹?杨沪生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只有五百人,要是知道的话吴大勇再想有什么非分之想是不可能了。“一发迫击炮弹需要一百元钞票,换算成银子的话就是一百两,为了攻打这个山头炮兵营居然打出去了五百多发,这可是五万多银子!还有机枪……要是加上机枪打出去的一万发子弹,他娘的,这个吴大勇还真不是一般的‘无大用’!”杨沪生心里默默地计算着为了攻打这座小山头花了多少钞票,算出来后杨沪生简直肉痛的想要骂人了,这种场面热闹是热闹了,可银子实在是受不了,像这种打法要是消灭清朝所有的军队,恐怕就是英法两国所有的钞票合起来也不够!何况自己根据地现在并不富裕呢?靠现在根据地的财力可绝对无法支撑这种大少爷打法!这样子的战斗只能是偶尔为之,作为实验可以,但要是推而广之可是绝对不可行的!
“司令员,参谋长。山上的敌人已经被全歼了,俘虏十七人,其他的都被我们给打死,顽固抵抗我们的这些敌人一个都没得跑。”胡英凡见司令员他们上来了,从山头一路小跑来到司令员面前,乐呵呵地汇报:“战斗没进行多少时间,等我们上来时山上已经没有抵抗了。我们四营牺牲一个没有,只有俩人受到轻伤,一个是在冲锋时候崴了脚,还有一个是被流弹击中胳膊,也没什么大问题。呵呵,多亏炮兵帮忙,让我们打了最轻松的一场战斗。我们四营现在正在清扫战场。”
杨沪生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支被炸掉了枪托的德雷泽单发击针步枪,掂了一掂,面带笑容和缓地对胡英凡说道:“胡营长,不错嘛,看来你们营这次战果不小了,攻打敌人几百人防守的阵地只是轻伤俩人值得恭喜!不过不知道敌人在这里的指挥官是谁?有没有抓到?要是抓到了带上来让我看看,能用几百人把我们数万军队暂时抵挡住,这样的人不看有点太说不过去了。”无比郁闷的杨沪生见下面的营长一脸兴奋地站在自己面前,只能把满腹的怒气暂时先收起来,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司令员,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他们领导说,不能在基层指挥员面前发火的,不然下面会怎样想?以后怎样看待他这个司令员?这点形象问题杨沪生还是知道注意的。
司令员一提起敌人的指挥官,胡英凡这才想起敌人的指挥官还没有抓到呢!没有抓住敌人指挥官算是什么全歼敌人?刚才说的也太莽撞了!发觉自己说了大话的胡英凡原本兴高采烈的脸上不意察觉地出现了一丝诚惶诚恐。胡英凡低头小声地对司令员说道:“听被俘的敌人伤兵说指挥他们的是一个叫郭松林的参将,还有一个叫周盛传的游击,俩人指挥他们掩护李鸿章撤退,不过俩人现在暂时都还没有找到。据活着的淮军士兵说他们好像并没有逃跑,只是当时我们炮火太猛烈了,山头上到处都是烟雾,对面都不见人的,他们也不知道郭松林和周盛传的死活。”低着头的胡英凡偷偷抬起眼帘瞟了眼站在面前的司令员,发觉看着自己的司令员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不知道他是不在乎呢?还是极为生气中,倒是新上任的副参谋长黄翼升若有所思地抬头望着山上,胡英凡赶紧笔挺地站直了身子,赌咒发誓般地对杨沪生和黄翼升他们大声说道:“请司令员、参谋长放心!我们四营一定彻底地检查那些淮军士兵尸体,马上给两位首长把他们找出来!”
“胡营长,快点把敌人指挥官找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怎样,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他们!去吧,速度快一点,天马上就要黑了,部队马上还要投入追击!”杨沪生沉声说道。要是这么猛的炮火轰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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