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已经带着几分情意,涵白一听,白嫩的耳郭顿时红了起来,有些悻悻的回道:“这里的菜色不错的……”
坐在一旁一直偷听的不离忽然呛了几声,玉初慌忙伸手为她顺了顺气。涵白怎会不知道不离的小心思,忍不住瞪了她一眼,眸光转回来的时候,却看见舒云筝气定神闲的端起茶盏,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舒云筝今日一身浅蓝色衣袍,微湿的黑发和清冷俊秀的面容别有一番风采,涵白这一仔细看,也不由得失了神。
即将弱冠的男子,比以往的少年形象,多了几分稳重。可是,云哥与上次那个名唤越垂阑的人相比,彷佛又少了什么……
咦,为什么她会忽然想到越垂阑?
涵白眨眨眼,忽然神情一震。
对了,刚才那道被马车眼去的熟悉身影,不正是越垂阑么!
“涵白,你怎么了?”舒云筝见她神色不对,不由低声问道,以为是她身子不舒服,抬手覆上她的额头,“又染上风寒了?”
“我没事的。”涵白回神朝他笑了笑,拉下他的手,“倒是云哥,这几日不见,你去哪里了?”
“西街瓷铺出了些事,我忙着去处理,事先同姑姑说了。怎么?”舒云筝难得听见涵白问起他的行踪,挑眉反问。
“没什么,只是方才看到叔叔的马车,还以为云哥你同叔叔谈账去了。”涵白随口回道,却没注意舒云筝握杯的手紧了紧。
“寇二爷今日才赶来帝都,要去也先找了大老爷,找我做什么!”
“也对。云哥,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今日向姑姑请安,没见着你,听姑姑说的。”为涵白舀了勺金玉羹,舒云筝又看向坐在左侧埋头苦吃的三个人,“姑姑也是由着你的性子,这些日子该要苦了你,偶尔出门虽好,却也不能多。身子还没复原,你若要参加宫试,定然要保护好身子。”
涵白听他的语气不像是说给她听,抬眸看了眼舒云筝,然后轻咳了一声,清清嗓子:“云哥,我明白,不离、荒落和玉初也是由着我,轻重他们都知道,你瞧,荒落为我遮伞,还湿了一身呢!”
“你自己明白就好。用完膳该回去了,晚上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休息。”舒云筝打量了一会儿她的面色,确定她无碍之后,不动声色的放下碗筷,“话也说了,人也看了,今日我还有事,也就不陪你。身子是自己的,但多着人关心,你可别忘记了。”
涵白也随着放下碗筷,朝着他笑笑:“云哥,这些我都记在心上了,外边雨大,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我有融安候着。”舒云筝起身,把自己面前的碗推到涵白那儿,低声说道:“也别饿着自己,都吃了吧!过几天我再去看你!”
涵白颔首,舒云筝撩袍迈步,刚要转身离开,却又顿了顿,伸手抚上涵白的面颊,那双眸子里又闪现方才不经意流露的疲惫,他微微叹息:“涵白,你等我。”
说完,还不等涵白有所反应,便离开了。
“表少爷他……”不离讪讪的开口,隐隐约约明白了些什么,却又担忧起来,“小姐对表少爷,只是兄妹之情呀!”
“云哥……算了,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弄个明白!”寇涵白勉强笑了笑,又拿起筷子,“吃吧,这么一桌,浪费的可是寻常百姓家半个月的食粮,咱们也不能太奢侈了!”
听了寇涵白的话,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静默的端起碗,继续在面前已经毫无吸引力的珍馐。
外头的雨连绵不断,像极了这个春季的心思。
今天,云哥第一次对她撒谎。
如果云哥没有去见叔叔,那么云哥一定会皱起眉,问她为什么会想到那里去。云哥的轻描淡写,反而不是寻常的云哥了。
第一次,撒谎呀!
涵白咬了咬筷子,眼眸中泛起忧愁。云哥对她的情谊不变,可是,她总觉着,她与云哥,究竟是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