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只是说你疲劳过度,没什么大碍,可是你总是不醒来,大家都急坏了呢!特别是夫人,在医馆已经转了半天……”
“不离,我睡了多久啊?”涵白缓缓撑起身子,任不离给她披上衣裳。
不离小脸皱起来,念叨着:“咱们走的是官道,比来的时候可是快了几天呢,您这么一睡,可是睡下了几天几夜……”
涵白垂下脑袋,一头青丝披散下来,脸上有些久睡初醒的憔悴。
云哥,云哥,云哥……
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云哥,这昏昏沉沉睡去的几天里,每一个梦境中,都有他的身影。
往日没有在意的,这……这究竟是哪一般啊?
舒云筝斜倚在石桥边,看着水中缓缓游曳的锦鲤出了神,白色的镶边毛大氅被清风吹的有些鼓起,也丝毫没有留意。
冬日的清寒覆盖了整个帝都,也不外乎寇府。这小潭水寒冬不冻,可是花费了多少心思。
“云筝,你考虑好了么?”低沉的声音响在他身后,舒云筝闻声直了身子转过来,微微扬首看向面前疲惫中不减威严的男人。
寇平邦,朝中独善其身,不卑不吭如今也是三品的地位。舒云筝垂下眼眸,淡淡开口:“姑父,云筝不求建功立业显赫家族,也只求能给姑父一个承诺。”
“你小小年纪已然如此沉稳,倘若跟随慕丞相定有大作为,只是为了儿女私情,值得吗?”
“姑父,值不值得,是您给云筝的底线。”舒云筝微眯起眼,望进寇平邦幽深的眼眸:“姑父不可能会把涵白托付给处在风口浪尖的人,那就算地位再怎么显赫,又有什么再可以舍求的呢?”
寇平邦负手于身后,缓缓迈步到石桥边,看着水中的游鱼,慢慢开口:“官场之道你尚且不熟悉,却说的有几分模样。家族中的孩子们,也只有你的资质最好。但是,你可知道为何一直无法受到器重吗?”
听到这句话,舒云筝心中一紧,久久埋在心底无法释怀却不能吐露的心绪让喉头哽塞,他沉默片刻,嗓音略带沙哑的问道:“因为我是外姓人?”
“外姓人又怎能让大老爷如此忌惮?云筝,你还是不了解他啊!在涵白面前,他从来都不是身份显赫的寇大商人,仅仅只是爷爷。对于你,他又将会怎么看待呢?”寇平邦忽然把语气放的柔和,转身走到舒云筝面前,“云筝,他在观察你。所以这期间,他必须为你们做好全部的准备。他不会让涵白受到一点点委屈,当然,这并不是指的地位。在寇家,要让你名正言顺的娶走涵白,必须由你争取。明明是外姓又被寇家大老爷压制的人,却依旧功勋显赫,你说,有谁能够不服气?”
舒云筝听完他的话,有些难以置信的抬头,一向淡漠的脸上竟然浮现红晕,“我……”
“人老几十年风风雨雨,又怎么会看不出你的心思?”寇平邦淡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是值得托付的人,我和涵白的爷爷都很放心。只是接下来的路,全部都要靠你自己走,日后有无权利为涵白遮风挡雨,都是你的事情了!”
“云筝,明白。”少年低下头,握紧双拳,抑制住满腔的激动,努力的消化寇平邦的话。
“话已至此,全看造化。”寇平邦紧了紧大氅的系带,叹了口气,“该是你们少年的开始了。作为一个爹,我还是希望涵白平平淡淡的生活。”
说完,他步下石桥,留着舒云筝站在那里,久久不能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