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便随了小紫进来,行过礼后站定,“奶奶吩咐的事儿,奴婢都办得了。”
王熙凤笑道,“成了,不必再来回我的。”又转过头对小紫吩咐,“拿些钱给你妈吃酒去。”
小紫面上一红,略带尬色看一眼自己老娘,嘴上动了动,欲要拒绝。王熙凤慵懒的伸个懒腰,好笑的看她一眼,“旁人拿得我的赏,偏你娘就拿不得?”
赵刘氏亦笑道,“奶奶,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若是办件小事儿便要赏,奶奶也不怕将咱们这起子奴才养刁了。”
王熙凤侧了侧身子,半倚在软枕上,“偏你要这般替我省钱,今儿便依了你,不赏了。”
赵刘氏笑笑,又行过礼告退了。
用过晚饭,王熙凤因心中有事,便歪在榻上翻书,不曾歇午觉。刚过晌午时分,贾琏便回来了。吩咐丫头打了水来,略一番梳洗之后,两人便腻在一处说话。
“修远去问过老爷了么?”王熙凤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他的衣襟,“自打你回京,我又有了堇哥儿,今儿忽然想起,出门的时候竟这般少。”
贾琏正信手翻着自家媳妇儿的书,见她问起,便撩开了手,又探过来捏了她脸,“昨儿衙门还有些事儿,今儿先去料理了,还不曾去见老爷。”凤眼微眯着,嘴角含笑,“早上你说的不甚分明,我这不就回来问你了。”
抬手将在脸上作乱的手捉住,白他一眼,“说话也不老实。”嘴里虽嚷他,却就势倚进贾琏怀里,“不过是虱子多了不嫌痒,老爷才是名正言顺的荣国府家主,只有这般,旁人才说不得什么。只是……”
“只是要如何动手,后果如何,你我都无法预料吧”贾琏接下了王熙凤咽下喉头的话,眸色沉静如水,“若稍有不慎,我们大房便会倾覆,前头所有辛苦布置,皆尽付诸东流。”
王熙凤心下一惊,虽想过后果可能十分严重,却没料到这么严重。看来自己对形势预料还是不足,当下眉头拧至一处,“如此严重?”
“若单单只是这样便罢了,只是我前日着人彻查了一番,哼!”贾琏冷笑一声,“咱们身上的虱子,怕是只有咱们自己看不见罢了。除却咱们府里的事儿,还有东府那边的荒唐事,哪一宗哪一件不够咱们喝一壶的,现下里清醒的,怕只有你我二人罢了,连带的我们老爷,只怕也不觉得有甚么罢!”
即便是屋里烧着地暖,也无法让王熙凤急剧冷却下来的体温回暖。贾琏满脸怒色,说罢再看自己媳妇,竟是脸色煞白,目不聚焦,知是将她吓住了,忙将她搂住抚慰,“凤儿莫怕,也不至于此。”
好半日才将自己声音找回,王熙凤垂眸哑声道,“我只当这几年经营,好歹也能挽回一些。”她知道贾府的下场,可是她改变不了自己嫁进贾府的命运,所以汲汲营营算计,不过是为自己和在乎的人争取一线生机罢了,现下里看来,怕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仍旧被整东西两府带进沟里不得翻身。
贾琏却是会错了意,听她这般说道,又想起自她嫁与自己后大房的所有改变,心中愈发庆幸。又见媳妇小脸儿煞白,知是将她吓得狠了,心中不忍,忙将话说完,“凤儿莫怕,你也知咱们这几年经营,我虽无十分把握,却也不会就此跌入泥里的。你且宽心罢,便是舅舅与林姑父,也不忍见咱们这般倾覆的。”
抬头看他一脸笃定,心中稍稍安定,只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许是两人皆是心中有所思,各自枯坐半日,贾琏往外头看一眼天色,起身道,“凤儿与我一道去前头。”
王熙凤点头应了,换过衣衫后,与贾琏携手去了前院。虽不知他要做什么,却隐隐猜到了一些,心中愈发安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