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轻微地颤动,眸中水汪汪的可怜兮兮,声音也因生病而显得绵软无力,“师父,真的就那么难么?”
那是怎样的少年啊。白衣料峭身姿挺拔,眉间一抹疏离淡漠,清冷高雅如同皑皑山上雪。殿中一隅对周围充耳不闻,任他们怎样玩闹怎样招惹,眉目始终隽秀中透着清逸,不见丝毫不耐;独自坐在青石案前一手执黑一手执白,只听棋盘上噼啪声清脆好听,竟让她这个故意在旁边乱弹琴的听得出神;府上下人来回在身前穿梭告状,他依然支着下巴低眼沉吟,不言不语不闻不顾……
安安从未这般受过打击,从未因一个人的漠视这般挫败。因成清的安慰溃不成军,趴在年轻人怀里抽噎,“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嘛!他为什么不肯教我!那么多人才智不如我,他都可以那么有耐心一直磨下去,我只要他五年而已啊!呜呜……我也学弹琴也学词赋,药理术数我也跟着你们混学……可你们都不如他,都对我没耐心……”
成清干咳,被她说得尴尬。原来安安都知道他们不耐烦啊,这个敏感的孩子,却什么也不肯说……而安安一提,他也觉得惭愧。如安安所言,简豫也就是个十二岁的少年,手下一批能将都是他独自培养的,那他本身的本领便很是不低。并不是每个人一开始都是那么出色,但他虽然面色冷冰冰,却丝毫没有蔑视生气不耐烦之类的表情……这么看来,那个冷心冷面的少年,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唉。
成清拍着怀里大声哭泣宣泄委屈的小女孩,正要笑着再安慰她几句,目光一转,突地看到门口站着的白雪般出尘的少年,一口唾沫堵在喉间,这次是真的重重咳嗽起来。
“师父师父?”安安忙从成清怀里探出小脑袋,皱着眉头,实在不明白师父说个话怎么都能呛着。
但成清一手拍胸一手颤颤地指向门口的动作,引得安安转头看过去,一怔之下,什么都明白了。
夜中黑寂,恰恰处在明亮与黑暗的边缘,乌发白衣的少年悠悠倚在门边,手中捧着一碗药,眉角斜斜地挑到一边,眸中幽沉,对面前的“师徒互动”不置可否。那姿态安然,也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