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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维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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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一家人,王将军不必顾虑什么,只要实心用事就好了!

    好了,既然这样,让队伍先开出来吧!如何安顿,本帅这就禀明部院大人,总是亏待不了弟兄就是了!记得约束部众,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是啊!部院大人的军法严着呢,俺手下已经有百来号弟兄被斩了!”一旁的郝永忠却忍不住跳出来诉苦。

    张先壁的骑兵二旅就在孙仲伦的眼皮子底下,又只有两千号人马,自打发了军规条例的册子,张先壁是带头读透了,约束的也极严格。独立二、三、四团因为都没有系统整编,其他两个团因为走的不是一路情况不清,但是独立四团却是根着新一军北上的。

    在桂林城下还算老实,但走出不远,就有些按捺不住了,甚至屡有*『妇』女的恶状告上来,连后来反水的陈友龙“陈扒皮”的独立一师还不如,结果,独立三团前后被纠察队崩了百来号人。

    郝永忠心里气不过,跑到齐降龙面前想理论,没开口,仅仅看见了齐降龙,就没了气势,灰溜溜回去了。

    他在这里诉苦,吐苦水,孙仲伦不理他,王进才也管不了郝永忠的烂事,在李自成手下,郝永忠的手就不干净,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现在王进才要考虑的是如何在明军里面站住脚,不过看着郝永忠的样子,似乎是比何腾蛟在的时候过得舒坦些,但是具体怎么样,王进才还是没底。

    孙仲伦安排新一军第五师接管城防,第六师、独立四团以及王进才部则驻扎在城外,只放出郝永忠的一千多骑兵北上打探消息,同时给后方的齐降龙发去战报。因为齐降龙给他的任务只是拿下长沙,尽管他的职权有一定的灵活度,但是屯泰已经提前打半天就跑了,现在追也追不及了。

    齐降龙接到孙仲伦的军报,立刻令独立四团立刻北上,取湘阴、岳州,经县宁取武昌,独立二团继之,独立三团则西取常德,在独立二、三团出发后,新一军便北进湘阴督战,将长沙暂时交给王进才维持秩序,但为了防止扰民,禁止王进才部进城,并下了严令。

    各军的行进时间都是精心安排的,独立团陆续经过长沙北上后,新一军也在二十三日向湘潭方向挺进,次日,第五军就抵达了长沙,接管了城防。

    王进才倒是十分老实,约束兵马,在城外的军营里,恭恭敬敬地迎接第五军前来。

    屯泰也是个有头脑的将领,看着明军主力来了,就惦念着城内的降军可能会做出什么事来。尽管没有朝廷的命令,屯泰还是不敢在长沙久留,乘夜逃了。只是他这一跑,却是直接跑过了大江,从武昌府跑到了汉阳府。

    紧随其后的明军迅速接管了湖广大江以南各处,孔有德入湖南,不过一两个月便赶跑了何腾蛟,如今齐降龙也仅仅用了一个多月,不但拿回了湖南,连常德、岳州、武昌府等州府也都光复了。

    前方战事顺利,齐降龙呆在长沙,每日里处理完公务,就身着便衣,与姚志恒、堵胤锡一道在长沙城里体察民情。早在新一军入城的时候,就已经张贴了安民告示,接连数日的平静气氛,原本惶恐万状的百姓渐渐恢复过来,街头巷尾也渐渐有了断断续续的叫卖声。

    堵胤锡跟在齐降龙身边,翘着大拇指说:“哎呀,下官是开了眼界了,部院大人果然是仁义之师,这才几天,老百姓便能安居乐业,难得,难得啊!”

    堵胤锡在湖广做官,经历的过兵如过火的场景不可谓不多,人言贼兵如梳子,官军如箅子,不管谁来谁往,百姓总逃不过一劫,倾家『荡』产、备受ling辱都算不得什么,能苟存一条『性』命,就该烧高香了。但是眼前的景象,却完全不同,士兵俨然成了百姓生命财产的守护者,抢劫害人的自然没有,就是强买强卖的堵胤锡从没见过一例,这种触动深深地震撼着他。人言道宁作盛世犬,不做离『乱』人,只怕长沙这样的地方,多少年没有享受这样太平宁静了。

    对于堵胤锡的夸赞,齐降龙却只是摇头:“安居乐业?堵大人以为这就是安居乐业了?

    湖广本是我朝富庶之处,江南米粮之倚仗,可是这一路您看看,满目疮痍啊。你瞧瞧这些百姓,一个个面『露』菜『色』,脚底发虚,民『乱』之前,可是这般景象?没有个三年五载,这里是缓不过劲的!

    保举堵大人出任湖广巡抚的奏疏,学生已经递给广东了,想必这几日就该有廷寄发来,往后湖广的民政就要堵大人多费心了!”

    “部堂请放心,牧游(堵胤锡的号)定当竭尽全力,不辱君恩!”堵胤锡慷慨地说。

    齐降龙又问:“那,堵大人以为目下最为紧迫的是什么?”

    堵胤锡看齐降龙有话说,便道:“请部堂示下!”

    “是恢复生产!”齐降龙说,“兵法曰,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就是打钱粮。我军之所以能屡战屡胜,那是因为有广东百姓的赋税保证大军的供应,但是,现在朝廷的开销、皇室的费用很多都落在广东头上,广东百姓也是不堪重负,堵大人可能不知道,平均算来,广东百姓每年要交出两成的收入给官府,只怕是我朝最沉重的了!

    恢复了湖广,官员俸禄、兵马的粮饷,都压在广东怎么成?学生粗算了算,仅仅独立二、三、四团,独立一师、王进才就有九万人,加上其他各地的降军,十三万到十五万是有的,按每年每人十两银子算,就要一百三十万以上。

    不能都让广东养啊!”

    “部堂的意思,是摊到湖广?”

    “不!湖广的生产现在已经要崩溃了,入湖之初十年不征税的话,不仅仅是为了争取人心的,而是要实实在在贯彻下去的,这一点,绝不能含糊,姚阁老、陈阁老、齐阁老,在广东都看着呢,之前的廷寄也再三强调这个事情。”齐降龙否定说。

    “那部堂大人……

    “屯田!”齐降龙道,“我算了一下,独立二、三、四团核员一万五千人,王进才改编为独立五团后也核员一万五千,独立一师核员三万,但是里面都有很多老弱病残,这在桂林没有处理,现在却不能再拖下去,这些人必须精简下来,不足的数额从其他受降的兵马里补充精壮。

    这裁下来的人也有几万,加上独立师团的家眷,当在三四十万之间。分别在武昌、岳州、常德、长沙、衡州五府安『插』,征用无主荒地进行屯田,所得钱粮用以补充各部的开销。九万人,一年九十万粮饷,头一年从广东的府库里拨给,从明年起,减半,后年再减半,依次递减。

    这样,减轻了广东的压力,对湖广百姓也没有什么冲击,又保证了大军的供应。姚志恒随后会拟出一个大概的章程来,广东那边也会派一些公人来帮助各部安置,协助堵大人办好此事!”

    “嗯!部堂大人说的是理,那就请广东方面速速派人来吧!”堵胤锡附和说。

    “这是一件事,还有,便是要约束各部,严肃军纪。一面行军打仗靠的需要法度森严,令行禁止,一面,保证屯田取得实效,保证百姓不受侵害,也离不开严肃的军纪。”齐降龙严肃地说,“堵大人也是带过兵的人,应该知道戚将军的《练兵实记》,里面戚将军一再强调思眷养。什么思眷养,就是要让士兵明白,老百姓纳税养兵,是要他们保家护国的,不事公战,却反倒祸害百姓,那是天理不容啊!

    父帅也常说,军民鱼水情!什么是鱼?军队是鱼!什么是水?百姓是水!离了百姓这塘水,军队就丢了根本,如何能打胜仗?为什么官军剿匪,却越剿越多,就是因为左良玉这些人从来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老百姓才是国之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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