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停下来,看看齐降龙用鼓励的眼光看着自己,续道,“刚才杨将军说到江南空虚,表面上看,确实不错。但是多尔衮当真无兵可派么?
虽说因剃发、圈地、逃人苛法,南北烽烟四起,但各处起义不成气候,难以持久,北直、山西、山东,驻有满蒙主力十万,又有众多伪军,只要差遣一二万满蒙兵马和一些伪军,次第攻取,稍待时日,不难平定。
留下拱卫北直等处的兵马,满蒙八旗主力至少有五万可用之兵!但多尔衮何以按兵不动,听任江南空虚?
江南兵力空虚,标下以为有诈!
其一,建奴在山东之兵,南下不过旬日,大江千里,两岸又在奴贼控制之下,既有北洋水师,如何封锁?建奴若有意渡江,何愁不能?
其二,金砺虽然身在浙闽,似乎不能脱身,只怕也有隐情!鲁王之兵多水军,陆上几无战力,若有急,金砺可选少量兵马固守要地,可动之兵,仍有近万!
此人原为我朝武进士,镇辽东,为镇武堡都司,颇能战。降奴后,授甲喇额真,予世职三等副将,奴酋皇太极设六部,以其为兵部承政,后调户部承政,旋进二等梅勒章京。自皇太极建汉军八旗,金砺授镶红旗,为甲喇额真,复固山额真。松山一战,克松山、塔山、前屯卫、中后所,皆有战功。入关前后,战功卓著,进世职一等阿达哈哈番。
此番南下,麾下万余辽东精锐,原为得由浙闽而取广东,自赣、『潮』之败,又鲁王在浙闽,而镇浙江。此人有胆有识,不可不虑!
江南多丘陵,利于设伏,岂独独我军知之?我军东进,欲设伏歼敌,若多尔衮也有此意,以三逆故作姿态,按兵不动,宽我军心,却阴潜奇兵断我后路,设伏以待,伺机袭我,一旦我军溃『乱』金砺再以精兵直击我军,我军深陷泥潭,不能脱矣!
故,以标下之见,江南,便是多尔衮给咱们下了圈套!断不能轻进。
如今湖广空虚,只有屯泰四千老本和几各路伪军,兵力淡薄,我兵出湖广。如此,三逆腹背受敌,军心必『乱』,若其回军湖广,自可设伏歼之,若其不来,便收湖广。
如此,湖广、江西连成一片,西路稳固之后,取江南可矣!”
“呵呵!”齐降龙从帅案后面站起身来,有些意外地走到了杨振面前,拍了拍杨振宽厚的肩膀,笑道,“杨振,你什么时候,竟也思虑得如此周详了?本帅印象中……
齐降龙的意思是,在他的印象里,杨震实在是个凭着一股子猛进的耿直汉子,当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被齐降龙当众表扬,杨振倒有些脸红了,垂着头,扭扭捏捏地说:“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跟着大帅,标下不长进也不成啊!
呵呵!各位将军取江南的想法,其实也甚有道理,只是大家和奴贼交手的时日还是浅了些,『摸』不透奴贼的脾『性』,标下也就是多吃了亏,留了份心罢了!”
“那,三逆就一定会回援么?”杨振鸿问道。
“毕竟还有屯泰的几千人马,湖广的大片土地,孔有德不能不有所顾忌。这次孔有德以平南将军而来,南昌拿不下,湖广刚刚打下来,又丢了,怎么交代?
哼!少帅这次派了近百条船,都是运粮去的?便是他不来,让周元康封锁大江,形成关门打狗之势,孔有德还能『插』翅飞了不成?取湖广,而后东进,与第一军和金生桓,在南昌合围孔有德!”这次是齐降龙出来说话了!
“那,杨将军即说多尔衮这般了得,怎知湖广便不可能是一个陷阱?”
齐降龙肯定地说:“杨振鸿,你能说出这句话,说明本帅刚才的话,你是听进去了。小心驶得万年船,但是你不要忘了,湖广不是还有何腾蛟的几万废物兵,咱们何必亲自犯险?”
姚志恒也紧忙跟着说道:“大帅,多尔衮便是在江南设下圈套,又能如何?有水师保驾护航,谁奈何咱们不得。
之所以不取江南,便是顾虑何腾蛟之流背后拆台,正好借机除之!”
齐降龙听了姚志恒的话,点了点头,但没有对姚志恒得话法表意见。扭头又看了看杨振鸿,坚定地说:“即使是个圈套,也无所谓,有何腾蛟的兵垫底,咱们将计就计,孔有德若来,便叫他有来无回,若不来,还要看他腿脚是否利落,若是跑得慢了,照样取他狗命!”
“只是,进兵湖广,再向东迂回,千里之遥,如何补给呢?”
“湖广是产粮大省,又赶上夏收秋收,粮食可以就地征集一部分。唯一担心的就是弹『药』,好在前期应该消耗不了多少。保证后勤,可以动用一部分预备队,姚志恒,随后你在给阁老的书里,不要忘了加上这一条,请阁老下令征调民夫。
稳妥起见,兵出湖广,还是让新一军打头阵,由第五军殿后,保证后援。”
“大帅,新一军的两万人马,只怕不够吧!”姚志恒小心地提醒着。
“两万人马,自然不够。
何腾蛟不是招降了几万闯部余众,像袁宗第、李锦、高一功,还是有一些能耐的,还有滇将赵印选、胡一青、张先壁等人的滇兵,也可以一用。记住,能看出来的圈套,都不是圈套。哼,多尔衮想给咱们下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湖广,是龙潭是虎『穴』,跳进去才知道。
怎么,害怕了?”
“哈哈哈!跟着大帅,上刀山下油锅,有什么怕的!”将领们哄然道。
齐降龙眉头一皱,立刻纠正说:“不是跟着我,而是因为咱们占着大义!
圣人曰,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奴贼破我山河,疟我黎民,咱们这是兴王师,替天行道,天道在,焉有不胜!”望着姚志恒,齐降龙诚恳地说,“姚将军,以为然否?”
姚志恒躬身说:“大帅所言极是!”
齐降龙重重拍了拍杨振的肩膀,“这一场胜了,成立骑兵二旅,我向阁老、总督请命,举荐你任旅长,巴雅尔,你是宝国的师傅,当初调你来的时候,本帅是答应了宝国的,日后还要将你还给他。这仗打完了,骑兵一旅就可以调回第三军了!
这是你在第五军打的最后一仗,希望你不要让本帅失望!”
巴雅尔行了一个蒙古人的礼仪,用不怎么圆润的汉话说道:“但凭大帅差遣!”
散了帐,齐降龙和姚志恒就分别上书,三天后,姚世贤首肯了齐降龙的计划,并给他颁了一道手书,任命他总督湖广兵马,并让他往朝廷处,取得朝廷的认可!在进兵路线上,也做了一些调整,没有准许他直接从广东进入湖广,却让他绕道广西。
现在何腾蛟兵败,姚世贤也就不给他留什么脸面了,而对于朝不保夕的朱由榔来说,对姚世贤派兵到湖广应该是不会有什么话说才对。
六月初一日,在向第三军移交了肇庆城防后,新一军从肇庆开拔,向梧州挺进,第五军也向第三军交接了防务,随后离开了广州。对于齐降龙不安排他参战,齐宝国心里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专门跑去向齐降龙争取。
齐降龙只好抬出齐经国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三说明广东安危的重要,又答应齐宝国,战后将骑兵一旅拨给他,齐宝国这才从大局出发,不再计较了。
六月中旬,经过十余天的的行军后,第五军浩浩『荡』『荡』驻进了广西梧州,几天前,新一军已经抵达。照过去的历史看,这里已经是粤党核心势力范围的极限了,再向西,便是边缘地区,除了桂林有些样子,大部分都是苗民聚居区,自然也没有足够宽敞的道路和完善的配套设施。
广东与湖广并非没有相连的道路,虽然有山路,但总比绕道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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