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若拖延时日,只怕多尔衮抽出援兵南下,就不好打了!”
“嗯!”齐降龙看了看其他的将领,“你们呢?也都是这个意思?”
“回禀大帅,是!”
看将领们经过两场胜仗,分析的还是中肯的,齐降龙欣慰地颔首示意,他坐下。
“杨振鸿说的好!
孔有德几人,老『奸』巨滑,他打江西,只带了四万人来,而南昌城里就有金生桓的五万人,呵,胜算几何,他不会不清楚!观他取九江,多半为了给自己留的后路,他行军缓慢,处处透着小心,只怕没有一战而取南昌之意!他应该知道,南昌要地,咱们不会置之不理,他来取,讨不了好,也应该认识到,南昌可能是个陷阱。
在辽东,咱们都是交过手的,大家的斤两,多少有数,四万人面对咱们十万人,他心里没底。以我看,他此来,至多是试探,却决不会对南昌全力进攻的。而且稍有风吹草动,他便会缩回去!此等情况下,咱们想在南昌合围孔有德,本帅以为,绝无可能!”
将领们听了,都暗自称是,孔有德老滑头,是不会给自己合围他的机会的,“那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大帅有何良策?”姚志恒问道。
“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攻其所必救,制敌而不制于敌。”齐降龙故作姿态地笑了笑,“孔有德知道南昌有个陷阱,他可以不跳,那咱们就再挖一个陷阱,『逼』他跳!”
齐降龙这么一说,似乎打开了下面的将领们的智慧之门,大家互相望了几望,竟异口同声地说:“打江南?”
闻言,齐降龙愣了一愣,转而笑问道:“呵呵,怎么都想到打江南了?”看着下面将领一个个喜形于『色』的模样,齐降龙原本愉快的心,猛地下一沉,却状似平常地说,“怎么,这就惦记上金陵的秦淮河了?怎么,你们哪个家里不是妻妾成群还想要?你们顶得住吗!”
齐降龙一句笑话,引得帐内哄堂大笑,将领们的心立刻都飘到了女人身上!若不是看着军帐之中,只怕就要胡『乱』吹侃了!“哈哈哈哈!大帅说笑了,咱们这谈正事,怎地扯到女人身上去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别着急,该是你们的,早晚还是你们的!”齐降龙依旧笑着,却不怎么自然了,但是下面的军官们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
“回禀大帅!”这次杨振鸿是主动起身的,说,“江南,对咱们来说,取不如不取,这个道理,末将及各位将军都是晓得的。也不是说便要真打江南!
我等也是顺着大帅的提点想到的。
江南财赋半天下,是奴贼必守之地。多尔衮派三逆打江西,多半也就是为了打通东西联络。既然如此,我军何不攻其所必救?以水师阻断江面,避免江北奴兵南下,我军从江西东下,造成将取江南之势。
兵出赣州,取安庆,而后东进,建奴无水师,北方援兵难以渡江,金砺现在纠缠在浙闽一代不能脱身,只能以三逆之兵急援,则我军正好设伏歼之!”
“你就不怕贪多嚼不烂?大江千里,如何阻断?建奴不会绕道渡江?建奴会有多少援兵,咱们又当派遣多少人?第一军,新一军,第五军,还是加上第三军、预备队、城防军大家都去?走光了,广东怎么办?你就不怕被人家端了老窝,就不怕郑家反戈一击?
去少了,吃不掉敌人,徒劳无功也就罢了,万一有个闪失,如何得了?
刚才我还纳闷,你们一个个就这么沉得住气。哼,你们当真看不出来孔有德是条泥鳅?从你们闹着要打头阵,本帅就看出来了,你们一个个尾巴早就都翘到了天上去。
金生桓是个什么角『色』?李成栋才多少老本?这次面对的是建奴的四万老本。不要以为赣州、『潮』州胜了两场,便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柯永盛怎么败的,你们比我清楚!五千人,就跑了他一个!”齐降龙的笑脸突然沉了下来,毫不留情地训斥道,“还没怎么样呢,就想着金陵的女人了?这些年亏着你们了?欠着你们了!
努尔哈赤、皇太极、多尔衮,济而哈朗、阿济格、多铎,几十年风雨里淌过来,都是窝囊废?那一个不比你们强!把尾巴都给老子夹起来!骄兵必败,哀兵必胜的道理,时刻不要忘了!孔有德都知道先固根本,再图进取,哼!你们呐,差得远着呢!”
刚才说得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被齐降龙突然噼里啪啦一通臭骂,下面的几个将领们,一个个都成了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都收了气息。齐降龙恶狠狠地看着下面骄傲的将领们,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看见副帅姚志恒似乎置身事外,虽然低着头,齐降龙却看出来他分明是面『色』如常。
杨振宏等将领,都是跟着齐降龙出生入死,多少年打打杀杀拼过来的,当着外人的面,齐降龙一点面子也没有给他们留,尤其是杨振鸿,身作第四师长,军中下面的人都是尊称他师座的,连其他几军舰了他也要礼让几分,听着齐降龙的训斥,更让他一脸火辣辣地烧着。
“大帅……
“怎么?本帅哪里说得过了,你还想分辩不成!”齐振华根本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其实下面的将领未必就如何骄傲了,但是齐降龙深知骄兵必败的道理,他不希望到了失败的时候,再来后悔,提前敲敲警钟还是必要的。
眼角突然瞟见边上的姚志恒似乎在偷笑,呵,你倒是得意啊!齐降龙冷笑一声,“呵,怎么副帅也有话说?”
齐降龙突然点到自己,姚志恒自然而然地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齐降龙凌厉的目光,冷不丁竟也打了一个冷颤,结巴着,“大……大帅……
齐降龙却照样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讥笑道,“哼,不要以为他们犯了错,你就没事了?你是副帅,军中上下如此浮躁,这些日子,你这个家是怎么当的,你敢说和你无关么?你敢说你就尽职尽责了!”
“是……是……
齐降龙收回目光,落在了巴雅尔和杨振的身上,说了半天,他发现帐内的就属这两个人自始自终是当真沉得住气,没有说话,自己训斥将领们,也毫无愧『色』。似乎也感受到了齐降龙注视的目光,他二人也不约而同地扭头过来。
留下一点空间让将领们反省,齐降龙看着巴雅尔道:“巴雅尔!你觉得这一仗应该怎么打?”
“大帅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巴雅尔总是这个态度,齐降龙微笑着点点头,“呵呵,杨振,你说呢?”
杨振起身,下意识地膝盖曲了一曲,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连忙转而立正,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举手礼,丢出三个字,“打湖广!”
齐降龙眉头一挑,颇有兴致地看着这条辽东汉子,“打湖广?怎么说!”
“回大帅的话!人家说,吃一堑长一智,这和奴贼打交道久了,没少吃亏,却也多少也『摸』出了他们的路数。这奴贼过去,没有火器,不能攻城,以野战见长,最长于设伏,即使后来有了火炮,不到万不得已,也会避免强攻坚城。
三逆原本是打湖广的,由浙闽入粤,本是金砺的任务。那时候赣州、『潮』州都没有打,但是现在多尔衮看到咱们的利害,一定会调整矛头,对上咱们的!咱们打仗要费火器,奴贼打仗,也离不得甲胄弓矢,多尔衮如果要打,也一定想着一战而克,打掉咱们的主力。
多尔衮颇会用兵,虽然他现在不清楚咱们的实力,但是,从赣州、『潮』州两战来看,他也该猜到个大概,也必定知道,仅凭孔有德的四万兵马,想打江西,比登天还难,而且反而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但是他还是让三逆来,如此有悖常理之势,必定有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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