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歧视，竟不得尺寸之土以活。
这次，不但脱去贱籍，并有了存身之所，纷纷念着老帅的恩情。大帅应该知道，水师中纵火船上很多敢死之士，就是出身蛋户！”
孙仲伦这么一提，齐降龙倒是想起来确有此事。我朝有良民和贱民之分，一般官民倒也习以为常，但当初伯父、父亲和叔父经营广东，却对此等做法深恶痛绝，认为区分贱籍的做法有害无利，但当时的前后几任两广总督都不敢做这个主。他们就自己出钱，给部分贱民赎了籍。
这『潮』州的蛋户只是没有土地，尚不需银子开销，还不用花很多银子，只是『潮』州官民都不愿接纳。正好随着商行的重心移到广州以后，香江岛上有些凋敝，只是剩下一些没有撤走的场子，已不复当年繁华，后来贸易也不需从此放洋，就更加落寞了。
父亲提议就用香江岛南部的大片土地安置了这些蛋户。这些人感念父亲他们的恩德，给父亲三兄弟都立了长生牌，而且积极参与到水师的建设中来。现在巡海的很多小船都是他们在跑，最为危险的纵火船也有相当的蛋户子弟。
齐降龙有些明白了，奇道：“这里难道也有蛋户？”
“虽不中，亦不远矣！非蛋户之蛋户也！
此地有无田流民者，入山垦殖，植菁、麻，以为染料、麻布，贸易粮米以为生计。此民多闽省人，本有户籍，皆因本乡无法生存而入山，时日久了，也就成了无籍之人，因搭棚而居，曰棚民。
当地人多有排斥，官府也往往压迫，但其民剽悍，不可小觑啊。”
“若他们愿意帮忙，就有了向导，脚力也有了，这么说来贰佰里山路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了。只是你的意思是，也给他们土地？”齐降龙为难地说，“我是没有意见，但你看广东还有可以安『插』的地方么？”
“大帅！兵争一起，十室九空，几场大战下来江西、湖广、乃至于福建等处，还能留下多少百姓，这还不够安『插』的？就是这次金声桓南侵，赣州已为败坏，安『插』一部分，取信于人，只怕不是什么难事！”
齐降龙不可思议地笑了，真是天助我也！起身来到孙仲伦面前，“呵！你是怎么想到这招的？”
“呵呵！这是咱们第一仗，自打我到了韶州，就再想这一仗怎么打，但是看来看去也瞧不出门道来！到了南雄，这前前后后从赣州跑来很多百姓、溃卒，前段日子闷得无事，我就和他们聊天。无意间听他们说起此事，紧忙派了人手往山中去寻找，还真就联系上了。
有几个寨子已经很熟络了，我跟他们说，只要他们帮咱们将建奴赶走，就给他们土地。我从军粮中先拨了一点，做礼物送了去！”
“他们答应帮我们？”
“嗯！”
“二百里山路，怎么走也需要一段日子，会不会走路风声？”
“当地的百姓当棚民都是最贱之人，十分不慕，当地百姓和官府一般都不与他们往来，有的官府还下了禁令，不许与他们交往！如今这兵荒马『乱』的，谁还会想到他们呢？”
齐降龙看看戴衍功，目光中都闪烁着快乐的火花，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嗅觉十分灵敏，已经敏锐地认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破敌良机，只要做得仔细，基本不会有什么损失！
“好，注意时你想的，这一仗，你想怎么打？”
“这好办，第一军佯攻，新一军去打赣州！”
“呵呵！好口气啊！上来就把第一军给安排了？”
戴衍功立刻表态，说：“大帅！只要能打赢这一仗，第一军怎么打也成啊！刚才我就说了，就是给新一军压阵，也绝无二话！”
“呵呵！大帅，您别这么看我，实打实的讲，这赣州城下的一仗，还非得我们新一军打不可！第一军只有一个师，金声桓三万多精兵，其中一万骑兵，都集结在赣州附近，发起狂来，第一军只怕抵挡不住啊！”孙仲伦说，“而且，这佯攻，也不好打啊！”
“说说！”
“金声桓现在清理外围，斥候都到了南康和上犹，肯定是在试探咱们的虚实，看看咱们的动静，再决定是先打咱们这一路，还是先打赣州！现在赣州城里只有六千人不到，都是新败之兵，若不是担心咱们这一路背后突袭，他早就拿下赣州了！
因此，能不能将他的大军引到赣州城下，关键还要让他放心。按兵不动不成，他虽然不知道咱们的兵力，但是赣州是广东的北大门，咱们不可能不管。倘若按兵不动，他一定以为咱们另有图谋，绝不敢放心去打赣州。
必须出梅关，到赣州之间，只有南康和新城间的那道梁可能打伏击，所以佯攻的一路，一定要做得像，让他以为咱们是要引他出击，想伏击他！赣州兵马少，他拿下了南康，西南也就有了保证。他的目标是赣州，不是咱们，这么一来，他十有八九会派一支人马来牵制我军，先取赣州，看咱们退不退，退了，他再从身后掩杀，不退，他已经拿下了赣州，给主子有了交待，再耐心陪咱们玩，等咱们师老兵疲，他再相机而动！
佯攻部队出梅关，尽量走得慢些，要做得像，最好就埋下伏兵，金声桓信了，他的兵马就都去打赣州了，南康留不下多少人。新一军先将他们堵住，四十里路第一军两三个时辰足够赶到了！新一军两万打四万，而且火炮还带不了多少，可能会打得苦一些，但是没关系，只要第一军及时赶到，不是还有骑兵一旅么，金声桓的四万大军，何愁不破？”
“仲伦啊！好是好，有一点，你想，从新城到赣州几十里路，金声桓即知道我大军来了，就一定行此险着？要知道，这样就等于将后背全部暴『露』出来，他就真有担子唱空城计？万一他没有回军怎么办？走山路不比走官道，费时费力，肯定要提前出发，若是你到了赣州却不见敌兵怎么办？
从后面杀回来？你带不了多少火炮，在开阔地，你两万兵马顶得住金声桓的进攻？你不要光看着他的一万骑兵，柯永盛还有两千辽东骑兵呢。第一军被搁在南边，联络不上，自然无法救援你，新一军还能活下来几个人？”
齐降龙几个问题丢出来，正正地砸在孙仲伦的痛处，生生将他的嚣张气焰泼灭了，齐降龙心底里笑着，哼，你小子，才出来带了几天兵，就以为翅膀硬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
“行了！不用愁眉苦脸的！”齐降龙坐回到帅案后，笑着看了看孙仲伦，“我可以告诉你，金声桓一定会全力进攻赣州的！
荣轩，你跟他说说吧！”
齐荣轩站了出来，将如何和金声桓书信往来，又如何散布消息，让前来监军的柯永盛也听到风声一一说了。孙仲伦一拍脑袋，“高明啊！柯永盛是辽东的老狗了，听了风声，一定疑神疑鬼，金声桓往南康走，他八成会以为是同咱们有联系。
如此，他一定会压着金声桓去打赣州。金声桓为了表明心迹，也只能兵行险着了！”
“哼！”齐降龙不去理他，向戴衍功说，“不过呢，孙仲伦说的也有道理，即使金声桓用一万人马放在南康方向，赣州城下也还有三万兵马，他那一万骑兵是关键，一个师的兵力是困难了！
不过呢，佯攻这一路，也未必完全是佯攻。孙仲伦啊，你去，那些降卒不用押走了，你去编一下，和一军一起出梅岭，搬运物资，也可以将声势造大一点，救赣州，总不可能只有一万兵马吧！
只有第一军，这边兵力上还是有些单薄，郑芝龙这几天正和博洛谈投降的事情，福建那边起码一半个月之内应该没有什么事情。第五军可以调过来。第一军先走，派一个团打先锋走得快一些，大军夜行昼伏，跟在后面，第五军押着降卒在后面走，声势造得大一些，走慢一些。
不要说我太小心，我估计金声桓最多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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