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调侃。
孙仲伦扭过头向齐降龙求证,齐降龙道:“志恒是叔父的义子,伦理,和我还要道一声兄弟,如今任着我的中军参谋,你也是才从第五军出来的,这里没有外人,有些话,好听不好听,如今也只能明说了。”
姚志恒点头表态,孙仲伦虽然还有些顾虑,但是齐降龙开了口,自然有他的道理,也就认了。
“这段日子,你来了几道书子,都给你驳回来了,这不光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也是伯父、叔父的意思。志恒来之前,你肯定想不透为什么没有按先前的计划出兵,这几天,想必也有些明白了。”等着孙仲伦配合地点了头,齐降龙又道,“告诉你万元吉的事情,广东出了什么『乱』子,仲伦也就明白了吧!”
看孙仲伦若有所悟地样子,齐降龙继续教育他说,“甲申之变,京都陷落以来,除去死节的、投贼的、隐居的、抵抗的,尚有大批官员人家南逃,先是落在南都,继而江南失陷,便继续向南,去岁末,很多人都跑了来广东!
这些人是什么路数,你我都知道,别的本事没有,除了写两篇哗众取宠的文章,便剩下党同伐异,相互拆台了,而且一个个张口圣贤,闭口圣贤,志恒和我自小都是跟着叔父、父亲,圣贤书看了一些,但也是粗略学了些皮『毛』,仲伦你是秀才,圣贤书读得多,其中的名堂,你比我们清楚。
复社诸君子你是知道的,我说他们徒有其表,还总要和我辨!哼,弘光朝的时候,他们诋毁先帝,怎么样?他们这些君子要推的什么潞王就成话了?弘光帝好歹为国死节了,他却下跪投降,不是更没有骨气?可想而知,他们心里装的远不是他们口中念的什么正义。
南都陷落,这些君子们又如丧家之犬一般跑到了广州,有一些还想仗着自己的虚衔和叔父平起平坐,真好意思开牙!丢!”
“那督师大人就准了?”
“咳!自然是不能准的,可是叔父也没话说!这已经几个月了,托病在家,只是在内院处理俗务,有一些担子,暂时是经国和潘启官他们在办。
咳!这风气想往好了带,多少年也未必能见成效,但若是想搅浑了它,哼哼,一天也不算短啊!”
说着这些话,齐降龙突然想到一个人,郑芝龙。他在福建与自家打打杀杀这么多年,虽说一直落在下风,但那不是他不行,而是父亲他们兄弟三个太厉害。起先,齐降龙还纳闷,这个时候推一位皇帝出来是招风大树,这个浅显的道理,以郑芝龙的精明不应该开不出来啊。如今算想清楚了,郑芝龙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黄道周这些人虽说没什么实力,招了一些乡勇拼凑着和建奴拼杀,吃了败仗,还是郑芝龙收留的他们。但这些人靠着几篇文章各各都是名震天下的君子,做的又是匡复社稷的大事,还处处拿大是大非的高帽子压人,他们要为国立君,郑家纵然在福建呼风唤雨,又如何阻止得了?
福建毕竟是大明朝的福建,广东也是大明朝的广东!
对郑家最近的作为,齐降龙也就一一想通了,这是移祸啊!对郑芝龙,齐降龙又多了一份惺惺相惜的感觉,可是想一想自家的烦恼,广东的这些祸水,又该向哪里泼呢?
瞿式耜这样的,心里还存着一丝良知,叔父可以感化他们,这些后来的,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只可恨对这些人,还打不得杀不得!自家的海盗底子已经够麻烦的了,若惹恼了这些人,将来想号召天下,可就难上加难了!齐降龙心里念着姚世贤的困难,口里也顺嘴溜了出来,“叔父,苦啊!”
齐降龙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语,又闹得孙仲伦和潘启官一愣,不过他们都是明白人,转念之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各自按着各自的思路理解了齐降龙的意思,且也是不约而同地相互望了一眼,相视之下,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真诚。
这天下的事情,说到底,还是要人来做。单枪匹马想做出什么成绩来,那是痴人说梦!陈啸龙、齐振华、姚世贤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自己对人才的缺乏,因此,设童子军收养孤儿、小叫化等,建保育院收养烈士遗孤,开办陆军学堂、水师学堂,种种手段着力培养,然后以义父子的亲情关系笼络。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二十几年虽然不长,但是在他们的精心努力下,也已经培养出来一批又一批的急需人才,充实到军队和各项产业中。
政出多头是为政的大忌,尤其着『乱』世之中,万事强调一个效率,陈、齐、姚三兄弟本没有高下之分,也不可能一人独大,因此必要的分工是不可缺少的。各执一方,自己手下的一块就能保证足够的效率,只要兄弟三人之间能够以大局为重,事事商量沟通,这份家业就能不断发展壮大。
但是,三家各自的地盘却也不是绝对的,三兄的的义子谁也不必谁少,虽然大部分留在了自己掌握的部门,仍有一小部分是互相安『插』的。
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但事情往往坏就坏在党同伐异上面了。万历朝以来迨自崇祯朝覆亡,朝政倾颓很大原因就是党争之祸,多少该办的事情,就是因为牵扯上了党争而废弃,多少不该做的,也都是因为党争而祸国殃民。
如今的分权,更容易滋生这种内部的不和谐,终有一日,也许连他们兄弟三人自己也会被这滔天的大浪所吞没。因此,相互安『插』人手也就成为了必要。姚世贤的人进入军中,虽然不能改变什么,但是却成为了一种沟通的桥梁,反之亦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就为上位者多提供了很多了解实情的渠道,而且有了这种安排,齐振华的义子们不能过份执着于小集团的利益,姚世贤的人自然也难逃此理,如此一来,终究是有助于三兄弟的和睦。
只是早先时候安『插』的人手,因为陈啸龙、齐振华、姚世贤都在世,并没有引起什么麻烦,如今齐振华过世,陈啸龙式微,姚世贤再安『插』姚志恒到齐降龙的身边,就让人多少有些别扭。自打到了军中,便难免惹人白眼。在广州城里,大家碍着姚世贤的威势,还都不敢说什么,一旦出城来了,一些兵丁们也就不怎么顾及。他押运粮饷来韶州的时候,人马中就不平静了,若不是军法森严,镇着他们,天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眼前的孙仲伦,也是如此,面子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这份疏离是谁都觉察得到的。实话说,这几天的日子,孙仲伦瞅着他别扭,他在这里同样过的难熬。
齐降龙今天这个话的弦外之音,姚志恒听出来了。
伴随着南来的北方官员,他们不仅仅带来了家眷,更将党争的污秽之气带来。凡同党之人虽十恶不赦所为虽祸国殃民,也必保之,若非一党之人,即使正人君子真心为国,那也是群起而攻之。
由于两位伯父的变故,粤党内部已经有些不平静了,绕是父亲处断得当,人心才依旧凝聚在一起,但人学好不易学坏难,风气也是一样,若是让党争的劣习传染了广东上下,大事危矣!
父亲忧虑这个,齐降龙自然也是忧虑这个。父亲坚持同齐家联姻,如今又让自己到军前效力,根本目的,还是多搭起几座沟通的桥梁。跟随姚世贤多年的姚志恒,这层道理他是深深地明白的,因此到了军中,他只是实心办差,并不多言,不曾写过一封密信。显然齐降龙也是明白着其中的滋味,这段日子,军中的不谐之音他会制止,而且军中的事情也从来不瞒着自己。
可惜有时候上位者的想法,下面的人未必能够理解,因此齐降龙才专门将他和孙仲伦叫在一起说这个事情。此前一直没有说头的话,看来今天还是要说的。
思量已定,姚志恒道:“大帅!大将军!
二位都是军中的栋梁,资历极深,行军打仗更不是在下比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