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为了即达到围城的目的,又能避免士气低落,以三月为期,由多尔衮与济尔哈朗轮流上阵,但是不论是济尔哈朗还是多尔衮,在经历了数月围城不见效果后,心中都已在怀疑围城的作用。
年初济尔哈朗入驻义州时,以为远不出一年,近不过数月,必有可乘之机,或者祖大寿一当危及,便束身归命,或者城内蒙古兵慕圣化来归。然而,结下来的数月之中,不但锦州巍然不动,而且在不断的或小或大的摩擦和短促的交战中,倒是明军给自己造成了越来越大的伤亡。
第二次接任的多尔衮,对于这种毫无结果的围城,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信心,他是十一月接任,转眼便是新年,总之是毫无结果,他也便懒得在这冰天雪地时让自己的队伍出去受冻,对于归乡心切的士兵,由开始的准许各营甲兵每三人可以归家一次,到允许每牛录五人归家,每旗许章京一人归家,而对于锦州城外执行封锁任务却有牢『骚』满腹的士兵,干脆撤后三十里扎营,免得年都过不好。
齐降龙的哨探便是不断地在半道上,伏击这些奉准回家的奴兵,刺探军情的。
戴衍功率领的一万两千援兵已经在觉华岛上驻扎了一段日子,想以手头的两万部队进攻义州,齐降龙还没有疯到这个地步,但是如果洪承畴愿意一起出兵,那却另当别论了。即使以松山、杏山两处二万人作协同,只要锦州城祖大寿再以兵相助,齐降龙也是有心以这些人马,让多尔衮滚回辽东去。如果,洪承畴愿以松山有可调之吴三桂兵万余,杏山有可调兵万余及宁远、塔山诸城可用之四万之兵与自己合兵一处,七八万人,便是将多尔衮聚歼,也不时不可能的!
可是!洪承畴有这个胆量么?他能信任自己么?先生如今在宁远,与自己的书信往来都很稀少了,即使有,也很少能谈得深刻。他试图以番文与先生交谈,但事后得知那信根本没到先生手中。而宁远内的细作,也极难同先生接触,洪承畴这么一个态度,似乎,自己的计划,也没有实现的可能,无限恼火心头烧,却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
“老大人!”
“先生此来,可有要事?”洪承畴见齐振华主动来访,热情道。
齐振华坐在洪承畴身边,道:“在下给老大人报喜来了!”
“报喜?何喜之有?”
“圣上以重担托付老大人,如今,这数十载不了之危局,即将迎刃而解,怎地不是天大的喜讯?”
洪承畴捻着胡须,“先生请明言!”
“呵呵!”齐振华道,“哎呀!想来,贼酋当初恐怕也是料想不到,他屯兵义州,阴谋窥锦,却不料反使自己陷入泥潭,不可自拔。”
“此话怎讲?”
“老大人,您也不要卖关子了,在下所言,老大人只怕早也想到,不知老大人有何计量?”
洪承畴哈哈笑笑,沉声道,“不错!一万担粮草一入锦州,可保锦州用度二三载。锦州即稳,则奴贼反为所困,老夫料定,其早先囤于义州之粮即将告罄,不撤兵则其自身补给困难,若撤兵,又前功尽弃。之前未从先生之计,使济尔哈朗有幸逃脱,不知此时,先生有何妙策?”
齐振华想想,道:“还是那四个字,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
“对!”齐振华指着洪承畴的地图,道:“解锦州之危,或歼灭奴贼主力,使贼数年内无力南下,或迫使奴贼放弃义州!
奴贼极善野战,以我军如今实力,意图于野战中歼敌主力,着实为难,若稍有闪失,反累自身,不应轻取。此次运粮顺利,在下料多尔衮定然对围城不报希望,麾下士气低落,只怕军士也已归心似箭,皇太极又未在营中督战,若我军能设局重创多尔衮一部,可能便能促其退兵。
多尔衮在锦州北之寨内有兵马四五千,其状于吴将军袭营时极似,可从此寨下手!
多尔衮所部满八旗三旗,汉军旗两旗,蒙古一旗,三万余人,奴屯兵五千于锦州北,义州可动兵至多二万五千。我军松山吴三桂可出之兵一万,杏山二总兵可出之兵一万五千,塔山可用兵一万,犬子降龙所部及新到的粤兵两万,宁远兵一万五,已有七万,加上锦州可动之兵一万,足足八万之众, 为奴贼两倍有余。
围点打援,一在围,一在打。围要围的死,打要打得狠!我军各部,粤兵步兵、炮兵最强,吴三桂部步卒其次,可以粤兵两万及吴三桂部步卒五千围困奴贼五千兵,然后以宁远兵正面阻截,杏山兵、塔山兵由两翼包围,吴三桂部骑兵及锦州兵一部则伏于敌后,待多尔衮大军经过,扎紧口袋,祖大寿亲率一部坐镇锦州为总预备队。
奴寨距义州五十里,锦州外一旦开打,一个时辰之内多尔衮援兵即到。齐降龙及戴衍功两部两万余人,火炮一百二十四位,加上松山步卒五千,一个时辰到一个半时辰攻取敌寨应当没有问题。此间其余各部不要急于歼敌,应将贼死死托住,争取战机。待歼灭贼寨,粤兵步兵与一半火炮既急行军迂回敌后,增援吴三桂堵截贼兵退路,另一半火炮则与吴三桂步兵由正面增援。
待各部就位,即发起总攻。
若不出意外,贼寨五千兵马断无生理,多尔衮来援之兵也可杀伤万余,若如此,多尔衮必不敢留义州,而我军顺势北进,铲平义州。奴贼折损万余精锐,一二年,或二三年内不敢西向,而我军则可抓紧时机锻炼士卒,囤积粮草,发兵关内戡『乱』。他日内『乱』即除,边军『操』练完毕,王师挥军东进,克复辽东便指日可待了!那时,圣上对洪大人更当令言相看,倚为干城啊!”
洪承畴听齐振华详详细细将计划谈了个大概,似乎看到胜利在望,旋即却又被现实困『惑』,摇头道:“先生此计确有气吞山河之势,咳!只怕,终是幻像啊!”
“这是如何说?”
洪承畴垂眼低眉,沉『吟』道:“杏山一战,老夫亲见粤兵骁勇,指挥沉着,调度得当,作战英勇,若辽兵皆如粤兵一般,莫说八万兵马,便是有五万六万,老夫也敢拿来同建奴拼上一场。先生有所不知。”洪承畴右手食指在空中指指点点,道,“辽兵不比粤兵,尽管老夫再三约束,各将仍不免以虚额冒饷,此次出关,各将怕事情败『露』,便抓丁充数。这些生丁,不识号令,又贪生怕死,每致阵前,往往最先溃『乱』,结果牵累全局。
正如先生所说,此计必须围得死、打得狠。两万粤兵及吴三桂的五千步卒,老夫是信得过的,以之围困贼寨,确属稳妥。可是杏山、塔山乃至宁远兵……
建奴长于浪战,万一多尔衮两万余精骑一到,只要有一处溃『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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