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尔哈朗再次接任义州后,采取了更为积极的布置,不但放出骑兵扫绕各城,破坏明军屯垦,阻止明军运粮,为了围困锦州,更是在锦州四周安下数座营寨,严密地监视并控制锦州。
这使得洪承畴向北运粮的行动很不顺利。在十一月的运粮行动中,面对清兵的袭击,在付出一位副总兵的代价后,仍然不能将粮草运入城内。日子一日一日过去,锦州的粮草也越来越见稀少,眼见锦州粮草即将告罄,洪承畴变作了洪成愁,着急上火,嘴边起了几个水泡,真是食不甘味,夜不成寐,每每与诸将商议,又向齐振华请教,始终没有得到一个稳妥的法子。
时间无情地流失着,眼看年关将至,已是十二月底了,情况依然没有改观。
这日,洪承畴心中烦闷,又来找齐振华下棋,两人摆上棋盘,下了五局,洪承畴心烦意『乱』竟输了四局,突然,士兵奔进门来:“报!”
洪承畴忙道:“何事?”
“锦州总兵祖将军来报,城外奴贼将营寨移到古寨子一带,离城更远了!”
“取图来!”
老寨子一带距锦州较远,且从南面来的队伍,因地形遮挡,也不易为之发觉。但是,建奴狡猾,此刻移营是否又是诱敌之计?
齐振华也收了棋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老大人!机会来了!”
“噢?”洪承畴也在盘算,齐振华几次向他献策劝说,一一应验,这段日子也是愁眉不展,没有办法,此刻听齐振华开口说机会到了,极为重视,“先生快说!”
“老大人,嗯!或不甚稳妥,恐怕此时再不运粮,锦州失矣!”
洪承畴眉头紧锁,“老父也知情况紧迫,然奴贼狡猾,稍有不慎便为之所乘。其困锦数月来,严防我军运粮接济,此刻贼无端防松防备,其中恐有蹊跷!”
齐振华捋捋胡须,来到地图边上,道:“老大人可记得如今驻扎义州的谁?”
“贼酋麾下悍将多尔衮是也!”
“正是此人,若仍是济尔哈朗,我决不敢说此次不是陷阱,但若是他,我有七分把握,其中无诈!”齐振华分析道,“据我所知,奴虽剽悍,然无远虑,其居中谋划者多为汉『奸』。贼酋狂妄自大,意图入住中原,但于如何布置,实出汉『奸』之手。
其又分刺心、断喉、剪重枝三策。其一曰避开辽西,由宣大直趋京师,其二曰避开宁、锦而取关门,其三,则为由近及远,先锦、宁,再关门,然后取京师。如今建酋用的便是第三策。
但是老大人可知其中奥妙?”
“方略取已取了,又与如今局势何干?”洪承畴想不出两者间的联系。
齐振华道:“大有关系!”
“奴几番与我争斗,尤其大凌河、松山两战,贼酋等必已看出取锦州需久困,而成败更赖围之严密与否,能否彻底断绝内外联系。纵观济尔哈朗与多尔衮轮番上阵,其所谓围城不过是立一二山寨窥城尔,可知其并未领会此中奥妙,此,为我军运粮成功之基础!”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难道建奴对叛降的汉『奸』,难道没有一点看法?贼酋以汉『奸』位他谋划,为笼络诸逆,抬高汉『奸』的地位,设汉军旗,然在其内部,自贼酋已下,奴将多瞧不起降人。多少年来,怒贼攻城都是靠得一股猛劲,极少思虑其中得失,不敢说贼酋皇太极是否如此,至少济尔哈朗、多尔衮等定不会想到以困取城,围困之计,哼,多为汉『奸』所献!可惜,汉『奸』既为奴将瞧之不起,其所计策有如何为奴将心领神会?八成贼酋信之,而以之命诸将!”
“济尔哈朗与多尔衮之差别,又要从其出身入手。”齐振华曾曾剖析道,“济尔哈朗为舒尔哈齐之子,皇太极为为老酋努尔哈赤第八子,而多尔衮则第十四子。当年老贼酋暴卒,未及立储,诸子争位。其时老酋有爱妻阿巴亥,极聪慧又热心政事,机要多有其参与,老酋深赖之,而阿巴亥生三子一曰阿济格,一曰多尔衮,一曰多铎。老酋建八旗之制,自己统帅正黄和镶黄两旗共六十五牛录,其亡前曾将旗下大部分与此三子,每人十五牛录,以剩余二十牛录为亲军,又命阿济格是掌镶黄旗旗主,多铎掌正黄旗旗主,将来自己死后,自己统帅的亲军也全给多铎,又将另赐一旗给多尔衮,传言其有立多尔衮之心。
不料老酋暴卒,皇太极谋得汗位,为防止阿巴亥所生三子威胁自己,他『逼』杀阿巴亥,多尔衮和多铎当时一个九岁一个八岁,自然无力反抗。虽然皇太极为了对付其他兄弟,极力拉拢这三兄弟,难道杀母之仇便能忘记?多尔衮心中却真的毫无想法?
济尔哈朗本非老酋所生,与皇太极也没有极深的冤仇,皇太极命他围锦,尽管瞧不起诸逆,因是贼酋所命料也会克尽职守,而多尔衮呢?本与皇太极有嫌隙,又不明围锦要领,其入住义州又已半载,而锦州巍然不动,难免心生疑『惑』。我军运粮之困困于敌军『骚』扰,多尔衮虽无我军『骚』扰,却因路途遥远,一般得困难,义州新垦,产粮必难自给,长此以往,必有懈怠之心。如今临近新年,只怕他们已然人心思归,若不是碍着皇太极的命令,只怕多尔衮班师的心都有!
此刻他将营寨移远,多是为了避免我军袭击,准备过年的!
因此,借过年之机,抢运粮草既非十拿九稳,也有六七成胜算,何况锦州之粮已尽,再不运粮,也不用再运了!”
洪承畴听齐振华洋洋洒洒长篇大论一番,也真的坚定了信心,正是如此,即使冒险,若此时不运,也为时晚矣!
经过周密的筹划,又是能争敢战的吴三桂请缨,洪承畴在正月初二、初三两天装车三千四百余辆,载粮一万六千担,成夜出城,于初七日进入锦州,旋即空车全部返回。多尔衮自九日才派出两万骑兵意图夺粮,却已经晚了。
祖大寿的到大批补给后,军队士气振奋,多尔衮遣来的两万骑不明就里,竟然围城邀战,遭到城头大炮猛轰,占据城外制高点『乳』峰山的清兵也被击毙多人,意图在城外立营的清兵,更是在城头炮火的猛烈打击下,『乱』跑复奔,逃遁而去。
……
关外所有部队中,唯一不愁粮草的,要属齐降龙,岛上本已囤积了食用三载的粮食,登陆后他以极快的速度在营内也准备了一年的粮食,而他所扎营之处,距海甚近,大半路程可以在水师炮火的覆盖范围,尽管袭扰建奴将前锋三城的粮道,却对他无可奈何。
洪承畴酝酿着向锦州运粮,齐降龙与他的战友们则是静静的等候下一次练兵的机会。
这些日连续抓了几个舌头,让齐降龙收获极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