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一处,不过万人有余,若欲全歼虏兵三万,恐怕……
“将军果然久经战阵!”齐振华抱一抱拳,“不过齐某所言却非此事!其实虏兵于城南与我部对阵,我曾以火炮使鞑子阵脚混『乱』,可惜当时麾下没有足够的骑兵,否则乘势冲锋,当时便可冲散敌阵,然后分割包围,聚而歼之。为此,齐某深感惋惜,故而,想请将军与抚台大人美言几句,将杨将军麾下六百骑兵归于我部,若能再加拨四百骑兵则更好。为此,齐某愿将此战虏获二千良驹全数奉上,并另赠三千斤红夷炮二十,鸟枪二千,粮草五千担以作交换,如何?”
“这!”金国凤也是一位智勇兼优的大将,脑子里的道道自然也少不了,辽东军向来将此处视作自己的地盘,对于齐振华率领粤兵介入辽务,其实是心有怨言的。尤其皇上还将屯聚粮草的觉华岛划给齐振华的队伍,这些将领们心中便更不乐意。
按理说齐振华这个要求,自己是不应当答应的,而且对齐振华,金国凤也是有看法的,但是此次齐振华奋力救援,却也让他看到了齐振华的好处,如果他的队伍确实能够用心守边,却实实在在可以给自己不少方便。若以一千骑兵,换得此人倾力相助,实在一件幸事,何况又有很多军械粮草。
金国凤想了一想,道:“请将军放心,末将定为将军成全此事!”
“如此甚好!”齐振华端起茶杯,“齐某以茶代酒,这先谢过了!”
“好说,好说!”
……
巴雅尔领着队伍在城外打扫战场,搜罗马匹,齐家两兄弟也跟着后面。对于这些粗壮的蒙古汉子,他们还是充满了好奇。
“师傅!”齐宝国一夹马肚子,跟上来,“听说你们蒙古人能几天几夜不下马,吃喝休息都在马上,可有此事?”
巴雅尔哈哈笑笑,“我们蒙古人生在马上,长在马上,用你们汉人的话讲,小菜一碟!”
经过一段日子,巴雅尔和两兄弟倒处出感情来了,蒙古汉子的豪爽慢慢表『露』出来。
蒙古骑士们检查战场,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兵器,一个蒙古骑手瞧见不远处一具尸体拉着一杆长枪倒在地上,瞧那枪的样子,似制作精良,便拍马上前去取,用马鞭卷起长枪一端,拉在手里,用力一抽,竟没抽出来,倒是那人呻『吟』起来。
另一个蒙古骑手拎着一根包铁头的大木棒跳下马去,照着那人的脑袋便砸。
“且慢!”齐经国正要开口阻止,铁头棒却已经将那人的脑壳敲得稀烂,齐经国张着嘴,将后面的话含在口中,半晌不知说什么,猛然间一抬头,远方几个火枪手也在将刺刀向下扎着。一股莫名的闷气冲上来,顶着他,呼吸似乎都有些困难了。
齐宝国却没注意到兄长,只看着前方蒙古骑手料理战场。
“师傅!借您的弓使一趟!”这些日子来,他几次向巴雅尔借弓,巴雅尔都不给,趁胜仗的喜悦,他又旧事重提。
巴雅尔犹豫一下,将那张弓从背上卸下,一伸手递了过来。
齐宝国兴奋地接了过来,又要了一支箭,打着弓弦就要练手,瞄着远处一具尸体一拉,大弓却几乎没有反应,他坐在马上又试了几次,将弓箭交还给巴雅尔,“太难了,拉不动!”
蒙古骑手们敲这孩子的举动,都哈哈大笑起来,齐宝国觉得有些丢脸,一回头,看见兄长也在笑话他,提起火枪,冲前方一扣扳机,“砰”的一声响,一具半立在地上的尸体“哗啦”向后倒下,半个脑袋却已不知去向。
……
“松山大捷!松山大捷!”
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声响穿过夜空,飘进殿堂,大明天子正郁闷地用着晚膳。这鞑子入关有半年了,大半个天朝都被搅得天翻地覆,连退隐的孙承宗老头子都被杀了,从边关到内地,千里狼烟,连南直北部都有鞑子侵扰,这半年来,虽说内患稍减,外患却……
咳,正自苦闷,外面却听着似乎喧闹起来,依稀有人在喊“大捷”,听错了吧!皇上半梦半醒间,抬起头来,侧耳听了听,有似乎没有什么,大捷?他倒是想大捷想的快疯掉了,苦笑着摇摇头,将放下的碗筷重新拾起,胡『乱』夹片鱼翅,扒拉两粒米饭,涩涩地嚼着,似乎尝不出什么味道,又喝了口参汤,好像还是没什么味道。
立在身后的王承恩瞧着皇上,心头也跟压这块石头似的,可是他又不懂也似乎听见了什么,转出殿去,确实听见宫内在嚷嚷着“大捷”,纠住一个内官训道,“活久了么?胡『乱』嚷嚷什么,不想要脑袋了!”
那小内官扑通跪到地上,“爷,这是外面传进来的……
不待他说完,一股怒火就窜上了王承恩的脑袋,这“大捷”是随传随说的?谁这么大胆,大放厥词?正要斥责,却瞧见远处一个身影朝这里走来,细一分辨,不是杨嗣昌又是谁人。
“阁老!”王承恩换了面孔,微笑着,迎上去,“怎么……
“厂公!大捷啊!”杨嗣昌已然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还没近前,便高声喊了起来!“厂公!辽东大捷啊!”
王承恩将信将疑道,“这宫里是……
“正是!正是!辽东捷报,松山大捷!”杨嗣昌也不说内容,只是不断地念叨着大捷,倒是让王承恩更加无所适从了。
“阁老,当真?”
杨嗣昌拉着王承恩手,“辽东捷报,赶快,这就向皇爷报喜啊!”
“快走!”王承恩定下神想想,也是,这种事情,杨嗣昌怎敢胡言,十有八九却是真事,只是不知这“大捷”到底有多大,一面想,一面领着杨嗣昌走。
皇上觉得宫里是在报捷,又将碗筷放下,王承恩引着杨嗣昌便进了来,皇帝眼睛一亮,起身相迎,“爱卿,深夜入宫,有何要事?”口里问着,心里却已经把事情猜了五六成。
杨嗣昌跪下地去,“大喜啊皇上!辽东大捷啊!”
“爱卿快快平身!慢慢说来,辽东大捷了?”皇帝听到这“大捷”从杨嗣昌口里蹦出来,这心早已经飞到九霄云外!
杨嗣昌起身从袖口里取出一卷文书,“这是辽东巡抚方大人的捷报,本当两日前到,因关内鞑子未撤,误了行程,皇上请过目!”
皇帝也顾不得要人呈递,自己夺了过来,翻开了,翻开一瞧,这嘴角都乐到耳朵上去了,“好啊,好啊!”
王承恩看着皇上和杨嗣昌高兴,自己也乐起来,却不知道捷报内容,心下痒痒,又不好直接过问,心里难免有些着急。
皇上却压不住内心的兴奋,将折子前后看了三遍,确信无误,这才抬起眼来,口里却不住地说,“好!好!好!”
将折子向案子上一丢,“好啊!松山一仗,阵斩万人!方一藻,方一藻,好,好啊!”
“不对啊!”皇上正自乐着,突然觉得事有蹊跷,“不对!”他的脸突然阴了下来,铁青着面孔,瞪着杨嗣昌,将折子翻开又看一遍,斥道:“这是伪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