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点点头,又摇摇头。
姚世贤道:“这么说。如今朝廷是内忧加外患,两头受气,首位难顾。流贼虽乌合之众,但霍『乱』腹心,建奴虽癣疾之痛,若抵御不当,朝廷还是……咱们出兵,为的是拖住建奴,让朝廷能腾出手来,灭了流贼。尔后,王师出塞克服辽东。这是咱们的愿望,但结果如何,还要看朝廷!万一朝廷剿匪不利,或者建奴由宣大破了京师,咱们现在的人马,根本没法补救。我与兄长不惜出巨资,出兵辽东,便是为了历练队伍,以免祸到临头,却无力招架。咱们要做最好的打算,做最差的准备,凡事有备无患,明白么?”
齐降龙点点头。
姚世贤满意道,“明白就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出去了,我和兄长便不会太约束你,但是你做事一定要谨慎,适可而止,不可鲁莽。凡事需得从长计议,不可意气用事,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后,辽东驻兵每一年你要抽出三成回粤,然后我会补充相应人马给你,最好几年之内,让士兵们都有个锻炼的机会,当然,如果事情紧急,也可以变通,但是我的意思,你要明白。”
齐降龙点头道:“孩儿谨记。”
……
大明的一半是陆地,一般是海洋,陆地是大明的根,大海,则是大明的枝干。在陆上站不稳,便没了根本,丢了海洋,同样是死路一条。
不过海洋的威胁,现在看来并不紧迫,对大明来说,欧罗巴人还只是小角『色』,一时间成不了气候,现实的威胁,仍然是来自大陆。
对于时局,陈啸龙、齐振华、姚世贤的看法是一致的,从朝廷的角度来,自然是贼祸甚于边患,流贼是要反朝廷的天的。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却正好反过来了,建奴才是最为可虑的大患。
这些流贼,大多是乌合之众,匪首虽然狡诈,却也大多鼠目寸光,便是一时闹得沸沸扬扬,却也绝难成大事,即使断了大明朝的社稷,想要消灭起来,也相对容易得多。一来其战斗力有限,尽是些丢了锄头的庄稼汉,二来,大明朝三百年基业,在大多数百姓心中,认的还是朱家的皇帝,对于造反者,是绝难得到百姓尤其是士绅阶层的拥护的,而在大明朝,这些士绅阶层人数众多而且能量巨大,得不到他们的支持,便是重大隐患,稍有风吹草动,便足以闹得地动山摇。
而建奴,不但部队战斗力极强,而且皇太极和他的统治集团有着高度一致的协调『性』和明确的战略目标,那就是和大明一争短长。尽管双方明里暗里打打谈谈,但是大家都明白,战是实,和是虚,即使皇太极自己没有那许多野心,他手下的一般汉官也一定会鼓动他入主中原的。
所以他们必须尽快同建奴交锋,从小规模的接触开始,锻炼队伍,为日后的一切变故准备。
对于力量对比问题,早在创业之初他们便一直予以关注,但是毕竟练兵场上的队伍和实际打出来的队伍还是有着太大的差别,南方的战事也一直制约了他们的行动。尤其当齐振华战败的消息传来,一些应对措施,便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眼下,便是预备役制度。
与建奴的战争,恐怕不是一年半载能分出高下的,建奴主力一二十万,自己却仅仅三五万人,而且大多缺乏实战经验,真打起来,损失必定不小,没兵,这仗还怎么打?
而这个预备役制度,便是姚世贤与齐振华针对兵力问题提出的一项计划。主要内容是两部分,一将服役五年以上的老兵裁汰下来,安排到商行及其他地方工作,然后依照缺额招募新兵,退役的老兵按照有计划的安排进行工作,随时听调征召,这样便可以节省很大一笔开支,却可以在战时很快地集结起一支强有力的队伍,弥补兵力的不足。
另一方面,则是在基层建立训练场,从退役军人的安排中,选择一部分安排下去,每至农闲,便组织百姓进行『操』练,成为精兵虽然不能,但使得壮丁懂得纪律,能做到令行禁止,掌握必要的技巧却是可能的,这样,在部队遭到损失的情况下,可以尽快地补充一些有一定训练基础的兵源。
这个计划在崇祯初年便已经考虑了,但是却始终没有执行。问题在于,首先,在于,广东的户籍制度早已混『乱』不堪,想在基层强行组织练兵,遇到的阻力绝不会低。而按照陆军的人数计算,如果将两万士兵退役,去处如何安排?
商行是一个去处,但是商行也不可能全部容留。
除去具体实施的困难,这个计划原是为了面对全国大『乱』,建奴破关,弥补兵力不足而计划的,而建奴是不是真的能够破关而入――或者说是否放建奴破关――却并不一定。
也就是说,包括齐振华在内,他们在如何对付建奴的问题上,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内,是没有定论的。
齐振华和姚世贤一直比较倾向于放建奴入关,可以借刀杀人,将旧贵族一网打尽,自己则以光复首功之臣出将入相,顺理成章地把持朝政,减少阻力。
但问题在于,这样做的前提,是有一支足以战胜建奴的军队,而且一旦建奴破关南下,关内百姓必遭解难,生产贸易也肯定受到冲击。
陈啸龙则认为万万不能放建奴入关。免去关内尤其是江南百姓的血光之灾,保全产业贸易之外,虽然旧势力强大一些,但是最大的好处是有更大的转圜空间。
只要建奴不南下,他们便立于不败之地。尽管事情难办一些,但是终究是能办,只要安排妥当,朝廷不能他们有足够大的空间和选择的余地,来处理这一个个棘手的事务。一旦建奴破关,他们则是将自己置于非胜即败的境地。
此次战败之前,齐振华和姚世贤都是相信自己的力量是能够将建奴撵回去的。这下年来近乎一帆风顺的事业,已经让他们有些飘飘然了。旅顺一战,齐振华更是好像看到了横扫辽东的希望,尽管他一再强调要小心谨慎,但在他的心早就飞了起来。
直到兵败,齐振华才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同建州还差了很远,也才明白,建奴是否破关南侵,并不是决于己手,事实上,莫说是建奴,便是关宁军,他齐振华能不能战胜他们也是个未知数。
所以齐振华十分紧迫地告诉他的兄弟,实情与他们的愿望差得实在太远了,他们必须为最坏的可能打算。以免建奴破关之日,自己却毫无准备。
姚世贤接到齐振华失败的消息,也是一惊――在他的心中,胜利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沉痛的现实摆在面前,他必须真实地面对。
痛定思痛,姚世贤紧忙确定了具体方案。
整个计划分作两个部分。其一,是与商行进行人员调动。商行旗下有上万的雇员,有自己的护航船队,都具有较高的素质,可以将陆军士兵按三比二的比例与商行进行人员调换,让商行的水手进行陆军训练――未来的战事,很大程度还将依赖于沿海的战斗,这样并不会引起大的不适应,而陆军的士兵登船工作,也绝无问题,他们本身都是时代靠海生活的。
其二,则是成立巡捕房。
广州的混『乱』与广州的繁荣如影随形,难分彼此。尽管并没有允许夷商登岸贸易,但是繁重的公务早已让衙门里的捕快不堪重负,这里的治安,很大程度都依赖于驻军。建立巡捕房,既可以吸纳大量退役士兵,维护治安,另一方面,一旦有事,这些优秀的士兵也可以迅速集结,补充到军队中来。
尽管这样一来,开支会进一步扩大,但是,商行与东印度公司的合作极为成功,如今不但大明的丝绸、瓷器等货物远销全球,从香料群岛运来的香料、印度的奢侈品等等,也扩微微了大国内的贸易。与暹罗的大米贸易,更是借着接连不断的天灾人祸,为商行赚取了高额利润。
为了尽量减少贸易的风险,姚世贤更是努力在广东,建立瓷器坊,种桑养蚕,种植棉花,尽管和松江、苏湖比起来还差了很远,但是毕竟使得商行的贸易风险降低。而随着暹罗、琉球两处海外属地的发展,商行的贸易对国内货源的依赖,也将逐步降低。
贸易,是商行的生命,也是陈啸龙、齐振华、姚世贤的生命,在强大贸易支持下,预备役制度的实施,至少眼下看来,是可以承受的。
齐降龙,这个当初被他们从死亡线上就回来的孩子,如今已经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了。从暹罗,到琉球,他都将事情处理的妥妥帖帖,从他的目光中,姚世贤看到了果敢,坚毅,沉稳,以及作为一个将军所需要的一切素养。
“降龙!”
“是!”
“你要明白,此次……
姚世贤顿了一下,站起身来,走到齐降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于齐振华的安排,他有很多话想说,想和齐振华说,也想和齐降龙说,可是一时间,他又有点拿不定主意,说还是不说,如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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