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靠在云从岛港内,船上的风帆都已经落下,只是“镇远”号桅杆上的帅旗却挂在了云从岛东江都督衙门的旗杆上,迎风招展。
齐振华披挂一身,头盔、铠甲、战靴锃光瓦亮,走起路来也是哗啦啦直想,齐振华迈着沉重的步伐进了大堂,落了座,将头盔放在一边,为并将他的帅印端端正正摆在帅案上,齐振华捻一捻面上梳作一撮的一捋胡须,将两根干净利落的浓密眉『毛』四下打量着周围。
齐振华坐在东江镇帅案后面,两边是亲兵站立,面前两排坐着手下一干将领,门外是威风凛凛的卫兵持枪守备,齐振华轻轻道一声,“拖上来!”
门外几个久候多时的士兵,一使劲,将地上一摊圆乎乎难以辨认的物事提溜起来,拉着进了大堂,扑通一声丢在齐振华的面前。齐振华看着这团恶心的肥肉,冷道:“沈大帅!别来无恙啊!”
这被五花大绑丢在堂下的正是大明东江镇都督总兵官沈世魁,此时却是齐振华的阶下之囚。
却说昨日他听闻齐振华来到辽东,对于齐振华的富有他是早有耳闻,当下起了歹心,却最终没能逃过齐振华的手段,反被齐振华拿了,他也心又不甘,张口便骂:“呸!你个无耻鸟人,目无王法……
两面的士兵将一坨破布塞进他的口中,只听见一些呜呜的声音,齐振华等耳根子清静了,道:“你倒有脸指称本帅目无王法?哼,皇爷将旨,命本帅前来辽东效力,路过皮岛,本帅顾念旧情,又为边关防务考虑,本想与你一叙短长,好个这贼子,竟心怀叵测,意图加害本帅,若非本帅早早洞察,岂不落入你这贼子手中?”
齐振华一面训斥着他,一面在心中冷笑,你这样一个目不识丁的莽夫,竟也有胆算计与我,真是可笑至极。
这沈世魁本是一个泼皮无赖,仗着女儿是『毛』帅小妻便跋扈起来,待『毛』帅死了,他辗转作了东江总兵,却不改恶习,将朝廷的粮饷挥霍不说,又加害同僚。『毛』文龙死后,先是黄龙接任总兵一职,却也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吞没粮饷,这沈世魁便教唆士兵哗变拿了总兵,割了他鼻子,尚可喜是黄龙部下,率军平叛。
沈世魁便记下了这段仇恨。等到黄龙死去,他做了总兵,便设计加害尚可喜,骗出镇在外的尚可喜回皮岛阅兵,意欲加害,其间被尚可喜察觉,这才被迫『逼』得他投了建虏。
要说这帮不成器的东西实在祸害,将好好一个东江镇搞得行将就木。见齐振华的船队到了,却又起了歪心,沈世魁知道齐振华富有,却不知道齐振华的手段,自以为能哄得他上岸,便可下手,却叫齐振华先瞧出了端倪。
齐定轩是齐振华着意培养,做情报工作的得力干将,带着几个士兵下去吃喝取衣服,便探了口风,很少视事有贪婪异常的沈世魁竟然突然要招待齐振华,可是他们一没有私交,二不是上下僚属,三来东江又不是什么富足之地,加上沈应科的一些举动,便让齐振华甚是怀疑。
齐振华思量着这东江虽然破败,但是尚有兵士数千,不乏旧历战阵的精兵,便先下手为强拿下了沈世魁。他先将队伍拉走,给沈世魁造成一个假象,这无能的沈世魁见齐振华的船队开走了,虽然懊恼却没想着那不过是齐振华的障眼法,深夜却又绕了回来,将他从被窝里提了出来。
齐振华将沈世魁骂了一通,又一抬手,让士兵将一干将校托了上来,他看了两眼,金日观等赫然跪在台下,绕过他们,出了庭院,齐振华往校场走去。
这校场内集结了云从岛现存的五千余士卒,说来可笑,多年的荒废,终于齐聚校场却是这般光景,也算是东江镇的一大笑话了。
威风赫赫的齐振华“嗒嗒嗒”走上临时搭建的五尺高台,俯瞰着场内的士兵,“将士们,想来大家已经知道本帅的身份,昨夜一些变故,让他家受惊了!在此,本帅向弟兄们表示歉意!” 齐振华说着深深向台下士兵鞠了一躬,这下搅得场下『乱』成了一锅粥,纷纷议论起来。
齐振华双手摆摆,让『骚』动的士兵安静下来,“静一静!静一静!”
看场内安静下来,齐振华扯着喉咙,道:“弟兄们,不要惊慌,本帅此来奉皇上钦命,来辽东作战,剿灭建虏!将大伙集合起来,是有几句话要说。”
“昨日,本帅路过此地,本想拜访东江,但是沈逆竟然心起歹意,欲图加害本帅,幸而本帅早有洞察,现已将此逆拿下,本帅明白,这全是逆贼一人所为,与大家无干,本帅只惩首恶,不论其他,弟兄们不要担心!”齐振华先给大家吃颗定心丸,然后道,“弟兄们啊,都是辽东人吧!”
看下面的士兵间或几个点点头,齐振华将声音降下来,“是啊,个个都是好汉子啊!如今『奸』臣当道,国土沦丧,人民流离失所,弟兄们能坐守孤岛,实在令人钦佩!数年前,本帅曾到过本岛,当时『毛』帅尚在,东江可谓人才济济士气高昂,是辽东一乐土啊!可是此来,本帅却是无比寒心啊!”
“堂堂东江,数载之内,竟然只残存云从一处,而东西饷路断绝,再看弟兄们个个衣衫破烂,形容枯槁,本帅十分忧心哪!弟兄们有没有想过,这是何故啊!”齐振华说到这里,下面又『乱』了起来,齐振华等大家发泄一阵,才又道,“对!弟兄们说的对,就是因为有一些害群之马,祸害国家,欺压士卒,云从岛本来不生草木,全靠海上补给,生活艰难,可是这些贪墨之徒竟然不顾弟兄们的死活,将大伙的血汗银子给自己修了宅子,将大伙的口粮糟蹋得干干净净,大伙吃不饱穿不暖,还要给他们做苦力,见宅子!试问谁不是父母生养,人心肉长啊弟兄们!这是这些黑了心肠的畜牲,将好好一个东江祸害的如此境地,昨日我在船上看见几个弟兄,衣衫褴褛,面『色』蜡黄,本帅心痛啊弟兄们!咱们这些弟兄们,提着脑袋,来着苦寒之地为国效劳,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子啊!”
说着,齐振华抹一把眼泪,“本帅今天就要替天行道,为弟兄们讨还一个公道!带上来!”
士兵将沈世魁等拖到校场,丢在齐振华的面前,以及所有士卒的面前,齐振华先一抱拳,然后指着他们的脑袋:“这孽障如今就在此处,弟兄们说,该怎么惩治?”
他这一问更是炸开了锅,纷纷喊道“斩!斩!”几个靠前排的士兵竟激动起来,冲到台前动起手来,这一带头可是『乱』了套,士卒们纷纷向前拥挤,卫兵为了保护齐振华不受冲击,连忙阻挡,好容易将士兵们稳定下来,可是一看沈世魁,却已经在士卒的践踏下成了一摊肉饼,一片污血在周围流淌。
齐振华压压手,高喊:“静一静!”
看这台下的一团污秽,齐振华皱着眉头,“弟兄们啊!本帅此来乃奉皇命,但是却不能擅杀大将啊!沈逆固然作恶多端,也挡解送京师由皇爷发落,如今却死在咱们脚下,这可如何是好?”
齐振华痛心疾首地想了半天,道,“也罢!弟兄们平日受尽折磨,今日也算泄愤了!但是此处不可久留,以免皇上兴兵怪罪,弟兄们便此散了吧,本帅奉命守辽,皇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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