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我亲眼瞧见他面不改色,不像是伤着的模样。”
“那他为何没来?”
“这……”
直到正阳门城楼上的步卒敲起更鼓,齐家马车里,齐斟悟低声提醒道:“二叔,辰时了,陈迹还没来,他是不是不敢来了?”
齐贤谆忽然睁开双眼:“你若觉得他不敢来了,那便小瞧他的胆识和魄力,纵观他这大大小小的功绩,哪次不是拿命换来的,但凡退缩一次,他都走不到这里。若他不敢来,当不起老爷子的夸赞,也不值得我坐在这里等他。”
齐斟悟疑惑道:“可他怎么还不来?总不至于真睡过头了吧。”
齐贤谆思忖片刻:“此子惯会剑走偏锋,既然没来鸿胪寺,一定去了别处。快,撒出人手找他。”
齐斟悟当即下了车。
……
……
此时此刻,陈迹策马来到朝天宫旁的茶叶胡同。
整条茶叶胡同共计七处院落,被人大手笔买下之后打通成一处,挂上了鎏金的牌匾:“钱府。”
牌匾是簇新的,金漆亮得刺眼,与周围古旧的青砖灰瓦格格不入。门前的石狮子也是新凿的,少了年深日久的威仪。
八大总商钱家立足于两淮,却将小儿子送来京城国子监求学,为此不惜花重金买下朝天宫旁的七处院落打通。
陈迹在府门前勒马,却并未下马,他只是静静看着那扇朱漆大门。
门房是个眼尖的,早从门缝里瞧见陈迹,还有横在马鞍上的那柄鲸刀。麒麟补服和五尺五寸长的鲸刀,是那位武襄子爵了没错。
不多时,朱漆大门豁然洞开,二十余名家丁手持枪棒迎了出来,虎视眈眈的将陈迹围在当中。
门槛内,一名脚步虚浮的年轻人色厉内荏道:“陈迹,旁人怕你,我可不怕。我钱家是八大总商,我爹可是有官身的!”
陈迹瞥他一眼,提着鲸刀翻身下马,面如平湖的顶着二十余名家丁往大门走去,他走一步,家丁便紧张的退后一步。
二十余人将他围在当中,可谁也不敢动手,只能被他逼着向钱府内退去。
陈迹目光始终盯着钱府那位小儿子钱行知,钱行知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在十步之外开弓搭箭指住眉心,下意识避开目光。
可他刚避开目光便觉得这样有点没骨气,复又与陈迹对视,而后再次迫不得已避开,向后退去。
下一刻,陈迹跨过门槛,旁若无人的往里走去,身上大红色的麒麟补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头顶黑色漆纱展角幞头端正威严。
他前压着家丁们如潮水般涌入钱府,像走在自己家里似的。
院中一时落针可闻。
只有陈迹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踩着青石板,一步一步往里走。二十余名持棍家丁围着他,像是在护送,又像是被驱赶,阵型散乱地向内宅退缩。
钱行知退无可退,脚跟抵住了正堂前的石阶。
他强撑着镇定:“站住,你擅闯民宅,这京城还有没有王法!”
陈迹在阶前停下。
他没看钱行知,目光扫过廊下那些探头探脑、脸色发白的丫鬟小厮,最后落在钱行知脸上。
沉默。
这沉默压得钱行知喘不过气,脑子里乱糟糟闪过杨仲被拖行的血痕、袁望凄厉的惨叫,还有昨日午门外那断了一地的廷杖。
陈迹忽然转身朝钱府的风信亭走去,坐在石桌旁将鲸刀横于膝上:“倒茶。”
家丁们转头看向钱行知,钱行知面色涨红:“看我做什么?还要我教你们做事吗?李渡,我钱家养你这么多年,是让你围着别人打转的?”
一名中年人低声道:“公子,他有勋爵在身,我等若是动手,只怕后患无穷。”
钱行知勃然大怒:“那他娘的就去倒茶啊!下毒,毒死这王八蛋!”
钱府的丫鬟赶忙去沏茶,陈迹便独自坐在风信亭里,手指缓缓敲击桌面,目光始终落在钱行知身上。
片刻后,茶端来了,陈迹不怕有毒,捏起茶杯递到嘴边。
钱行知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怒斥道:“你来我钱府作甚?我又没惹过你!”
陈迹并不说话,只浅啜杯中茶水。
钱行知心里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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