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崇徵王阖眼宁神,一个人杵了许久,不觉手心的纸竟攥得发湿。
这趟浑水,看来是非蹚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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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辇内,公子恪黄衣金绶平躺在软垫上,双眸紧阖,面色清白。
玉岫坐在软垫的对面,出神看着那没有半点响动的男人,半靠在车厢上,疲惫地道:“宁太医,你也别背药方子了,只给我一句准话,还有多久……”
宁太医看着紧阖着目的皇帝,似有不甘地再握了一次脉,沉吟片刻,叹气道:“臣不敢瞒玉嫔娘娘,这毒性已渗入心肺,皇上从昨日起神智尚算清醒,而愈是清醒,毒性便渗入发作愈发快,皇上龙体如今已只能靠药续着,尽人事听天命了,能否撑到回宫……臣不敢保证。”
玉岫闻言,无声地打发走他,独自对着公子恪发怔。
似是那察觉到有目光的凝望,公子恪肩头微微起伏,勉强睁开眼睛,自车辇内的疏灯淡影下看见玉岫那张清丽的脸。
许是出神得久了,恍惚间并未察觉那双深深看着自己的黑眸,玉岫转过身,抬手就欲招呼车辇停下,手还未抬起,一双手臂忽然从背后拥住她,力道很大。
玉岫吃了一惊,下意识地转身一挣,歪在软垫上的公子恪手臂差些一送,勾起薄唇道:“你倒是会趁人之危,以为朕这便箍不住你了?莫要太小瞧朕。”
玉岫惊得微张了嘴,回头就心慌地去望宁太医,不等脑袋转过来,双眼便被公子恪伸手蒙住,“别看了,都走远了。”
她紧张得四下张望,“你怎么这么随便?也不怕叫人发现,外头可都是……”
“嘘……”公子恪忽而比指封住她的唇,十分戏谑一笑道:“朕抱自己的女人,怎么叫随便了?”
那黑眸湛湛,凝住不放时几要将她摄进去,玉岫被他瞧得不好意思,牵了唇角,低头从食盒里头翻东倒西,一双白皙的手从食盒中拿出几块油纸包的点心。
“这是孙姑姑特意给我做的梅饼。”疏影下,玉岫腕间那支古玉镯给烛火映得通透澄明,她仔细拆了那包点心的油纸,里头梅饼的清香扑鼻,掰开成小块,皮酥绵软,馅泽艳好,递一小块送入公子恪唇中。
“你觉得怎么样?”
公子恪闭眸仔细一吸,启唇喃喃道:“甜……”
玉岫面色一赧,盯着他出神地道:“我是问你的身体。”
公子恪扯唇一笑,嘟了唇去够她指尖另一块梅饼,却被她闪躲过去,气不过伸手握住她的手,却被玉岫轻挣。
瞅着她眼眸低垂的模样,公子恪忍不住笑,“看你这样,像是谁欺负你了?”
玉岫咬着唇,掩下心绪道:“没有。”
“也是,除了朕,还有谁敢欺负你?”他笑意渐绽,伸手一把将玉岫拉入怀里。
公子恪……我害怕……
明知是做戏,可眼睁睁看你身受重伤,就那么面色枯槁地躺在那儿,不生气、不说话的时候,我却害怕极了。
公子恪温热的掌心包住她的手,如叹如诉,“朕知道你想什么,朕只说一句,朕舍不得。朕也只问你一句,你可知,现在我们在做什么?”
玉岫被问得微微愣怔,任他牵着,听他道:“朕在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