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罕点头,忽然又扯着玉岫的衣角道:“玉姐姐,你……你是不是住在皇宫里头的人?你怎么会认识皇上的?对了,那美公子又是什么人?你们都住在宫里吗?玉姐姐你可不可以跟我说说,宫里头……是什么样子的呀?”
玉岫看着她笑意不觉,俯身道:“赛罕先好好照顾哥哥养伤,等哥哥伤好了,姐姐就回答你这么多问题,这几日,我会常常来看你们的。”
赛罕乖巧地点头,临了还不忘道:“玉姐姐也要小心身体。”语毕煞有其事地盯着玉岫的腹部,眨眼道:“玉姐姐肚子里的宝宝,可要乖乖的!”
夜里的时候,公子恪终于风尘仆仆地回营,满面倦意的他第一句话便是“身子如何?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玉岫笑道:“我好得很,怎么样,今日战况如何?”
公子恪看着跳曜的烛光,道:“襄师军节节败退,溃散不已,组织中也已是貌合神离,不过是在做地死顽抗罢了,用不了多久,这场仗就能结束了。”
玉岫看着他,清冽的眸子里闪着光亮,开口道:“你有心事?”
“什么都瞒不过你。”公子恪出声,声音也因着沉重心事有些粗重。
“怎么了?”
“此次亲征讨伐襄师军,出兵突然,且又是在虎贲叛乱,景穆策反的重重乱势下,库部的钱银调拨困难重重,即便能撑到朕讨伐襄师军结束,这之后,边地民损严重,且这里曾是襄师军苦心经营的商业大网,这张网一破,连带汉虞十二关的经济都会受到严重影响,朕怕朝廷……承受不了接下来整顿内患的负担。”
“这的确是件难事……”
“朕虽早已想过征战需耗巨大物力财力,早在宫中减免用度,亲征中也是处处能省则省,却还是远远不够。”
“皇上可试想过国库征银?国库虽无银,可虞国上下世家门第众多,若是下命国库征银,既可从这些当肥缺的世家中挪了钱银来填补虚空,又可借此机会试探各世家的忠心,更何况国库征用许息,于世家而言无一害,又是表忠心的大好机会,定会有许多门楣世家踊跃捐银。”
“朕不是没有想过……只是,现在襄师军未定,虞国上下又尚存内患,若此时征银,无益于向天下宣告国库空虚,岂不给了更多有觊觎之心的人可趁之机?”
玉岫闻言,也是叹了口气,“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倒也并非太棘手,此事朕自会想办法,你莫要太放在心上。”公子恪扬眉道:“现在你得以孩子为大,什么都比不过这重要。”
“皇上。”
屋外有兵士传话,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公子恪出声道:“我出去会儿,你自己好好休息。”
玉岫点头,看着他连坐歇都来不及又匆忙出去的背影,面色并不舒缓,而是有几分紧绷,近步上前贴着门,听不清楚外头人的话,只觉得外头人声突然十分熙攘,听见公子恪道:“你快马通知温将军,随时关注那里的动向。还有,朕派你带五千人马,昼夜不息地沿这里南下,观察所有水路,以防有变。”
“喏。”
动向……南下……
玉岫心里头有些莫名的异样,缄默地靠着门框在心中复念这些字眼,双手交叠初起了冰凉的湿汗,想起公子恪口中的担忧时,总觉得哪里不妥,却察觉不出有何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