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下看来,这于我们而言,倒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坐山观虎斗,我们要保续实力,就得在这二人之间点炮。”
“公子恪并不傻,此隔元安何止千里,宫中事情再大,他也会先着力眼前战事,我们军马被分散困在十二关,已是迫在眉睫不得不救,怎等得元安都城里的女人来动手。”
李莘微微一笑,嘴角颇为温和,“伤你的这个女人,你没忘吧?”
赵则眸光转向别处,寒刃如棱,切齿道:“若非她,我亲族大军何至于此,我先前还有悯于她,如今看来,此等仇隙,我怎会忘得掉!”
“明明是不被天下人所容许的仇敌关系,却还愿以身行遍刀锋密布之处,冒着性命之险为一个人掷下一场豪赌,还瞒他、欺他、时时刻刻不忘为他着想……满盘散子,只为一人而落,这样的豪放女子……”李莘说着嘴角牵起,看向赵则,抬声道:“赵将军,试问,谁会为你做这些事情?”
赵则微微怔忪,片刻道出二字:“无人。”
“这便对了,若没有这个女人愿为他入虎穴、披荆斩棘,饶是公子恪再有三头六臂,也无法这么快降我亲族过半。你那时初衷要以这个女子为要挟,逼公子恪失措,如今,这一步棋同样未完。我们擒不住她,无妨。公子恪携虎狼之师御驾亲征,恐怕早等不及迎她入怀,我们只等着那一刻就是了。”
赵则摇了摇头,隔着几步远俯眼看向李莘,唇锋开启,却是道:“李莘大人,论谋略,我输给你甚多。”
眉目淡然的男子闻言,抬眼笑了笑,抱拳看向赵则道,“既如此,赵将军下一次像云丘之地那样弃军保帅时,可就要三思而行了!李莘的命……可不是每次都那么大,何况,事不过三,便是幼驹被弃了多次,也会另择路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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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中,赵则一师择道往西,率先保西面山户关,携营救的兵马一同奋力而下,正在他们准备聚集全力,和整个虞国大军殊死一战的时候,原本整装以待地虞国军马忽而四分五散,兵分数路,趁着襄师军还未集结之时,向四面八方攻去。
赵则的军令在敌军突然改变策略后变得毫无成效,各支各师的军事参谋被虞国这一搅局搞晕了头目,刹时间,各部战报从四方涌来,两军再一次陷入了混战之中,整个被再次冲散的襄师军,多半或被围困、或被剿杀、或藏匿至深不敢动弹、或是失去了跟各部的联系……
绸水自西向东沿着汉虞十二关的走向大致蜿蜒,西面已然冰冻三尺,然而愈往东走,河水却尚未冰冻,两军混战多日,绸水河面早已被鲜血染得通红,河面兵士浮尸百里,沿着绸水顺流而下,汇入边地郡县甚至是村落……如此景象,在边地久居的商户们,亦是光闻之就心惊胆战,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