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1-13
214天涯
大雪下了多日,覆盖在已经冻成兵的绸水上,和着百里浮尸,远远望去,已是白茫与血红竞相交错的斑驳一片,这一天,竟又出奇的下了一场大雨。
这样的厮杀持续了数日,双方的僵持已经到了极限,虞军最后的耐心也被这场突然的大雨推向了消失殆尽的边缘,绸水两岸数十个郡落的百姓们整日躲在家中,空旷的田地和长街被这场大雨肆无忌惮地浇打着,除却白昼黑更打打歇歇的兵马,杳无人烟。河岸的冰层上积了大水,异常汹涌地挟裹着战殍的尸首冲刷进两岸的渠水中,湿漉漉的空气里,轻轻吸一鼻子,都是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这些日子,玉岫和公仪钰在乌力罕家中长待了下来,如此形势,她若误打乱撞,唯恐再次落入赵则的控制之中,然后却始终得不到公子恪传来的任何音讯,哪怕只是一声平安,或是安抚人心的一个‘等’字。
乌力罕的伤在赛罕和玉岫的精心照料下已好转了许多,只是北地天气太过冻人,伤口结痂后总是容易开裂,因为伤口也是反复地时好时坏。公仪钰连日来在附近悄悄观察,百里内的百姓已经都举家往南迁,虞朝不许他们出入城关,那么只要能远离战火,他们便竭尽所能地往安泰的地界儿躲,乌力罕也早有心想带着赛罕南迁,可无奈身上的伤是个拖累,虽有了公仪钰和玉岫二人,到底仍旧不放心,怕不仅保护不了赛罕,身上的伤还成了大家的拖累,只得一日又一日地拖延下来。
然而没有等来虞军大破襄师的捷信,襄师军的鸦青色旗帜却再一次飘荡在绸水上空,映着血红雪白的斑驳,一路飘荡到平城城头,而平城,离他们仅仅只有一个时辰的脚程。
沿途百姓早已迁散得差不多,留下的多半是年老体弱已经没有精力颠沛避战的老人,也有些是丈夫出门走商,却就此相隔两地的妇孺。襄师军将战旗插到平城城头的当日,虞军竟悄没声地潜入一支队伍,助两地至平城百户百姓收纳妥当,护送百姓出城避战。人人传言平城将有一场大仗要打,能得到军队庇佑护送自然是心中欣喜万分。
然而能借虞军护送出城本应高兴的乌力罕,此刻却有些说不出的感慨。在病床上躺了太多日,起身下床收拾行纳时,目光却不忍透过窗子,看向西北面白茫茫的一片,宽阔略厚的唇深抿,有些心神不宁。
“还想着乌苏?”一道灼热目光迎上他的眼睛,湛亮的眸子里,写着多多少少的了然。
乌力罕牵唇笑了笑,少顷,叹笑道:“乌苏,是不能再想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那是个不能再回去的地方。从乌苏来到这汉虞边境,却没想到还有一日会走得更远,如今站在这里尚且再看不到了,只好现在多望两眼。”他低头默了会儿,转眸看着玉岫道:“赛罕她不惦记才最好。仇恨、战争……我这个做哥哥的,只希望她这一生永远都不会懂这些。”
“那你便要好好活着。”玉岫说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道:“你是她唯一的亲人,只有你好,她才走不到仇恨的那条路上去。你可知道,那一日,她可是发了疯一般要去为你报仇……”
当夜,玉岫在屋后煮了热茶,伸手去取背后的茶漏,腕间突然被人一握,生生拖向黑黢黢的树影后面,抬起右掌就要下意识地回击,却抬眼看到公仪钰一双略显不安的眼睛。
“出什么事了?”
“你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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