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玉玉拳脚功夫那么厉害,也算你捡了个便宜去,给了你一个机会立下救本世子的大功!嗯咳……”他说着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本世子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这些小事,你看,今儿要不是我,你该怎么办!要不也给我生个孩子作为回报?”
悄悄睨眼看向她,还没来得及闪躲下巴上就砰地中上一拳,疼得龇牙咧嘴嗷嗷直叫,玉岫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命令道:“放我下来。”
大钰顿了一下,忽然停住步子,烟黑的衣衫和墨色的发在漆黑的夜里一起飞扬,不厌其烦地伸了一只手出来为她抚平衣服上的褶痕,“要是我死了,可就再也抱不到你了……玉玉你难道不会觉得遗憾……”
玉岫候间一噎,只是片刻的失神,公仪钰大步向前走着,平声道:“走吧,去前边寻个人家,找个大夫瞧瞧我们的‘小公子’怎么样了。”他的眼神若有若无低垂下来,清浅地一挑,偟似不经意地眄开眸子,再看他时,嘴边挂着一丝狡猾的笑意:“玉玉,嫁人吧。”
“什么?”
头顶的人“呵呵”地笑,忽然趁势握住她的手腕,贴上来的手掌心是冰凉冰凉的,大钰的指腹摩挲着掌中滑腻的肌肤,道:“嫁人吧,像寻常的夫妻一般,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喜事儿,穿大红色的嫁衣,抹上粉嫩的胭脂,把相熟的故人都叫上,看着他抱你垮火盆、踩瓦片,握着同心结跪在亲朋面前,一杯酒歌一遍,一愿琴瑟鹣鲽,二愿夫妻康健,三愿能如梁上燕,二人常相见。再被前来贺喜的朋友们灌得酩酊大醉,然后一起闹洞房……你为他日日浣衣做菜、生孩子……就像寻常夫妻那样,年岁渐远,青丝染了白华,这一生举案齐眉,到老了,只觉此生很好很长,惟愿共枕一冢,坟头长满青草,来年芳草绿,侬侬我我的新人路过,仍会心生羡艳……”
玉岫起先是听得发怔,身上的伤口在猎猎的风中扯得极疼,一阵又一阵的昏沉袭上头,终究在大钰渐渐只有低喃的声音里睡了过去,头一歪,恰巧搁浅在大钰脖颈里,冰凉俏致的鼻尖触及大钰的体肤,弄得他一痒,偏眸看她睡去的样子,大钰微微笑起来,轮廓分明的唇启开,在沉沉的夜色里仿似一声温柔的喟叹:“傻玉玉,心上人,是能够把心底的喜悦欢愉全都笑给他看,把你的悲伤和委屈全部哭给他听的人。”
松软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一不小心踩空一步,背上的人微微晃动,好在大钰一手把她的双手暖在手心里捏握得极紧,轻笑着摇摇头道:“你啊,何时才能真正把你的难过委屈全都哭给他听?”语顿、兀自牵唇,狭长旖旎的眼睛里是极其温柔的笑意:“玉玉,我不能太贪心了。这一生,我只能奋不顾身去做一件事情,这辈子至多也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守护你,下辈子……可不可以换一种方式?下辈子,让我当你的心上人……嗯?”
惯用了轻佻的玩笑般地口吻,在一望无际的雪野里格外清寂,有那么一瞬间,大钰忽而希望这条路长一些、再长一些,温暖袭人得就彷如自己刚刚淡淡所述的那寻常夫妻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