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道:“有一句曾某还是要多嘴。”
“将军请说。”
“圣上密旨中曾有令,关于圣上御驾亲征,曾某会护送娘娘回关内一事,还望公子不要向娘娘透露半分。”
嵇引微微一怔,掩去眸中神色,沉声道:“若将军想带娘娘回宫,圣上已经御驾亲征来此一事,也望将军能够瞒住娘娘。这段时日娘娘身体不好,颠簸劳累,将军务必悉心照顾。”
“这是自然。”
转过大营,就看到虞国大军的赭色战旗,嵇引骑在马背上,月青色的光芒含蓄地在那一身裘衣上泛吐,比邻出了营界时,微微勒住马缰,朝着虞军赭色的旗帜上深深看去,面容有些微踟躇,却只是片刻,便低头紧拽马缰,低喝一声,夹着马腹向营外一片渐黑的迷蒙夜色中奔去。
军旗在被火把点燃的一片红光中张扬舞动着。黑甲的军人们手扶佩剑列阵,当中急步而来的一尾女子身影尤其显得扎眼。只循着声音快步走向那马蹄声渐远的方向,头也不转地开口道:“那是何人离营?”
被曾靖安排贴身守卫玉岫安全的士兵有些踟躇,皱眉说道:“回娘娘,那是……是前日来为娘娘报信的那位公子。”
“他去何处?”
“这……属下只知,那位公子刚从将军帐中出来,问将军挑了匹好马,似是有意离开。”
玉岫闻言微微敛眸,猛地转过身快步朝马厩走去,贴身的士兵还来不及反应,忙不迭地跟在她身后,却见她从马厩中拉出一匹马翻身而上,还不待士兵开口便打马上前朝营界冲去,看守的士兵们远远见来人纷纷齐刷刷地对她行礼,她却好像没看到一样,策马径直奔出大营。
马蹄声在下了大半日的雪地里飞踏,松软的雪花飞舞,在马蹄下弥散出一片细细雪雾,直到那一前一后的嘚嘚马蹄声愈来愈接近,她双目如炬地凝着前边夜色中淡青色的身影,猛地一声低喝,夹着马腹斜刺里冲过去,直直地拦在那人去路之前。
“为什么走得这么突然?”玉岫提腕勒住马缰,马儿仍在原地前后踢着蹄子,夜里的冷风吹过她额前的碎发,将一整张精致小巧的脸庞敞露出来,月华在秀挺鼻梁的两侧落下淡淡侧影,她微微皱拧着眉,眼神因远方营地的灯火通明而有些微咪,那一双清冽霜泓般的眸子此刻亦有些深邃。
“能帮你的,我都已尽力相帮了。固守将军曾靖是个值得交托的人,今夜在云丘突袭的那支兵马一到,除去了三师将,再有此处边关大军做抵挡,汉军亦来不了增援,应该也可以放心了。”
“你与固守将军相识几日?怎知他就可放心交托?”玉岫微蹙着细眉,语气里难得的竟有些小女人的冲意。
嵇引见此,不由微微一笑,道:“不是信他,是信你。”
“是谁说陪我坐庄下这场赌注,如今这注才刚下了,你就一走了之?”
马背上的男子微微一愣,忽而低头嗤的一声笑出声来,随即微扬着下颌,讥诮地看着她道:“难道这是舍不得我?”
这低眸间的促狭笑意,竟叫玉岫想起当日虞王宫中华灯宝炬的那个夜里第一次见时的他,曾经将她笼于身下,拿男人炽热身体逼近贴近自己时,这个男人嘴畔也是挂着如此讥诮戏谑的笑意,那时的他浑身凌厉霸气,看着自己,就像看着一个玩物般。如今容颜虽改,音色易变,这片刻间的神情,却依稀恍似原来的那个若羌王子。
瞥见玉岫的微微失神,嵇引亦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唇角笑意有些僵却,轻咳一声,敛回原本神色,却仍挂着些淡淡笑意道:“那日不是说过么?等到你身边我能做的事已尽,我自然还是会回到族人中去的。”
夜风有些刺凉,吹在玉岫的脸上,她的睫毛长而黑密,碎雪粘在上头,像两把摇摇撞撞的小扇。她闻言,想起什么似的轻声道:“那时你说的,可是陪我下完了这场赌局以后。”语毕,又恍似不经意的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笑道:“也是,比起我来,若羌的族人们更需要你。”
她深深吸了口气,忽然间洒脱道:“嵇引、你说得没错,你认识的女人,跟虞王宫内廷中那些永远只会静候佳音的女子不同。你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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