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做那种亲手弑父的事情?我拉着父亲吵嚷着回去师国,却被父亲狠狠掌掴,爹命令我握剑,我却抖得连剑都握不住,后来实在无法,爹自己生生撞向了我手中的剑,薄刃破肤刺入内脏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我爹就这样死在了我怀中。谁知琅王仍旧不肯收我,说从不收心软之人,因我父亲之事他心中存疚,于是助我避过虞国成立后对旧师朝的权贵诛杀,如同庇护孩子一般让我衣食无忧地长大,最后短短一句话便让我自此离开。”
“因而你才会那么恨他,或者说,恨着虞国?”
“若说是恨,倒不如说是不甘。”赵则星眸凝蹙,道:“那时我自称虞国使臣,遇见了在南唐筹谋复国的李莘,如今遍布三国大地的复国首领,那时还只是寥寥十数人,我因为心中对琅王的记恨与不甘,毫不犹疑地便应下襄师复立的计划,一行人金兰结义,开始筹谋在四海之地撒下
巨网。我们亦不曾想过,一个只是尚在心中的计划,竟能吸引那么多师国的后裔们加入,他们不要薪饷、不要回报,甚至甘愿放弃已经富足的生活,或掩藏到市肆做一个测字看相的相士、或在权贵府中当一个任劳任怨的奴仆,或远赴南唐汉北开辟商路……我选择了重回虞国,知道琅琊王氏与琅王素是敌对,索性加入虎贲,佯琅琊王氏手下一条忠实的狗,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跟他作对,如此……他自然不会怀疑到我襄师复立的念头。”
玉岫闻言,心中却说不出来是何滋味……赵则的恨并不是没有来由,可他若知晓公子恪曾为培植暗桩而设下的坊间局院,他若知晓站在他身前的自己也曾在那局院中熬过生不如死的年岁,又会是何想法呢?
“这些年过去,亲族势力逐渐庞大,李莘等人在南唐汉北商路官仕中斡旋得极佳,不仅坐拥了汉虞两地商道,还掌握着大量的矿石采盐权利,亲族手中资金与人脉已然成熟,只待蛰伏在各地多年的人们重新聚首,定当能给虞国重击了。只是我并没有料到,亲族逐渐成熟的这些日子里,琅王亦顺利夺位,成为了如今的虞王——公子恪。这些年的虞国也早已不是当初刚刚覆灭师王朝时的模样,虞国大地上的建设与政策,在短短数年内可与南唐汉北媲美,削夺权贵垄断、军事集权、促民重农、甚至还开放胡商,这桩桩件件举措,纵然有着门第望族干涉,纵然有着太多限制的先例,然而他公子恪要做的事,似乎无人可阻。我从来没有想过,虞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稳站根基,甚至连南唐汉北都对其忌惮,亲族之事一日日愈发迫在眉睫,然而我竟渐渐觉得,这样一个国家,除却对权利的觊觎,实在是挑不出值得策反的理由来,我偶尔独自一人时甚至会想,倘使有一日师国复立,那个新的政权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吗?虽然我恨他曾逼死过我父亲,虽然我一力而做的事情都只为有朝一日能与他为敌,却从来没认真地想过,若当真与他相对,我真的能成为赢的那一个吗……”
玉岫叹了一口气,眸间神色恍若塞上霜雪:“将军方才问我是否从未想过亲族真的能赢,其实,真正有过这样念头的,是将军自己吧?”
赵则嗤地一声笑出声来,那声音里几分自嘲与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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