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功,量轻处置,罚军棍二十,行刑!”
“将军,万万不可啊……”
“将军!”
“不可……”
一众人的声音频频响起,纷纷阻责赵则不可行此重刑,二十军棍,放在一个锤炼多年的兵卒身上并没有什么,但一个女子,或许就有可能因此毙命了。谁人都知道玉岫的身份意味着什么,纵然她再不可信,也是亲族得以煽动起血脉舆论的唯一人选。
玉岫忽而牵唇微笑,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提防挑拨的人,会这么舍不得她这条命,会有这么多人开口为她求情,不知若他们将来有一日知晓自己所做的一切,会否后悔今日来不及思索就破口而出的求情呢?
只是大概谁也没想到,普通女子也许受二十军棍就承受不了,而曾经在局院为成为暗桩而日夜接受生死考验的她,怎么可能因这区区二十军棍就站不起来呢?
从开始算计烧毁粮草的举动起,一直到此刻为三师将甘心顶罪,她已经算好了一切,这场军刑,自然也早在预料当中。
敛去唇角笑意,下一秒,清冽的声音响起在帐中:“各位大人不需多言,我甘愿领罚,行刑吧。”
众人还欲再多言,赵则却摆手示意众人噤声,沉声喝道:“行刑。”
“喏。”执军法的兵卒唱喏,玉岫一步步朝帐外走去,心中细数着……一步,两步,心跳亦越来越快,与此同时,帐中有个男子也同她一样,罕见地紧张着,一下一下等待着事情朝他们预料的方向变去……
“将军!”
终于,在玉岫及至踏出帐外的时候,有三师将的士兵跪行着扑到前面来,越来越多的人跪行着扑过来齐声道:“公主身份尊贵,我们甘愿替公主受罚!”
帐中的嵇引终于呼出一口气来,他们要等的,就是三师将近千兄弟的不忍与愧疚,他们此刻感念着玉岫在他们最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地出言相护,身为男人,更或者身为军人,怎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子因保护自己而受罚,甚至可能性命堪虞。
原本玉岫她要的,并非是赵则首肯他们来替自己顶罪,这二十下军棍,要一下一下切实地挨在身上才更有可能获取他们对自己的忠诚与感激,然而事情却有着一些细微的转变,因为腹中突如其来的孩子,她不能够再轻易伤害自己的身体,她要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好这局棋,既要达到笼络人心的目的,亦不能伤害她和公子恪的孩子,唯一能妥协的,就只有三师将兵卒们的不忍了。
还好,一切事态都如掌控之中般地进行着,她微微曲指掩饰着指尖因紧张而细微地颤动,离成功愈来愈近的时候,往往更加难以平息心头的情绪,她步子停滞,等待着身后那个决定事情转机的声音,终于,一道沉声缓缓自身后传来,她微微屏息,以为自己酝酿数日的整场谋划终于到了可以开始收网的位置,可那略带固执的沉哑之声,却令她浑身一颤,说出一句她与嵇引谁都不曾料想过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