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党羽结谋汉北权贵求助援兵,三日后在云丘汇集,若不出意外,她已设法破坏了汉臣出兵的念头,而前朝党羽还蒙在鼓里?”公仪钰微蹙眉,面盔下的瞳眸中有一丝不确信。
“那丫头是个能拿捏轻重的人,绝不会妄报。何况她并不知朕已然知晓,这信是给你的,更加不虚。”
公仪钰点头,看着手中羊皮,“要我三日内设法在云丘一路他们的营地设下埋伏,放火烧战旗,引他们入陷,她自有办法。”
“就按她说的做,此事交给朕吧。”公子恪凝眸看着那羊皮信笺,心中牵扯剜肉的弦才稍有一点点松缓,回过神来,抬颌问道:“魏姫公主你如何安顿了?”
“原想送回宫中,她不论如何也不肯,一心要跟着我,也只好由她。只是令手下兵卒团团保护了,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公仪钰语毕,微微沉眸,犹豫了片刻后道:“皇上,去云丘设伏之事,就交给臣来做吧。”
“你这是何意?”
“那些随我策反的兵卒,总耐不住性子一直耗在营地,我当日以我爹当年的风骨意气才骗过他们为保全虞国而冒险,他们都不是只出蛮力的莽夫,总会察觉出来的。毕竟前朝党羽一事告终后,我仍会要做回策反的世子。”他抬首,风华双眸里是一丝坚定,“当日跟皇上的约定,还作数吧?”
公子恪看着他,半晌没有出声。
公仪钰却率先嗤的一声笑出来,“记得那时你笑我一生愿望不过抵命偿罪,想想确是有些可惜了。本公子正年茂芳华,就那么陨落了不知多少人要扼腕而叹啊!好在,本公子在那之前,也算做了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玉玉那丫头,总有办法改变一个人!”
“你为朕做到这般,可会怨恨来日朕不讲情义?”
公仪钰轻笑,“这话该是我提醒你才对吧?本公子至情至性,也算是讲了一回信义,你可千万别顾念我此事的恩情,而狠不下心来下手啊!”
公子恪凝眸看他,鼻梁高挺,眼神漆黑如墨,沉静下却难掩几丝刀锋般犀利,声音虽平和,却有着毫无情绪起伏地冷漠:“云丘设伏一事过后,你便不要再插手此事了。”
大钰似乎也是一愣,仔细看了公子恪几眼,随即顿悟笑道:“我还是我,你还是你。只要那一场约定,你不撤意反悔,此次之事,我就算借着玉玉的面子投桃报李啦。”
公子恪看着那张看似洒脱的绝色容颜,心中有一刻紧窒。但只是一瞬,便被其他的情绪一掩而过。
公仪钰……他唇角微勾,若不是因为对琅琊王氏刻骨的恨意,他或许会不忍对这个男人欺骗和下手吧。
只是,他身为王妍骨肉之子,在他心里,就成了永不能解的结。
公仪钰收起那卷羊皮,递到他手中,状似无心地眉梢一挑道:“这个还是交给你保管吧。”
公子恪闻言接过,手心紧攥,忽地听面前之人自言自语般道:“其实本公子很好奇一件事情,若是小公子没有得到信报,出了这样的事,可会有片刻怀疑过小女孩的心意呢……”
他闻言一怔,若是她的一切情意当真是场谎话,她要谋他的位,夺他的江山,他会如何呢?
“这天下是我一手辛苦建立,若要毁灭,也只能由她亲手毁灭。只有她,有这般资格。”男子面色沉静地说道,语气里并无犹疑与凝滞。
面盔下的大钰双眼眯起,轻轻一笑,扬起满面绝世风华,几不可闻地说道:“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