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回到虞国繁荣腹地。她说想要没有负担地幸福,口口声声说自己将幸福建立在温氏娇娇的痛苦之上,却忽略了他,明明是自己伤得最狠,为了她牺牲最大的人。
“万俟归,对不起,我……”她低估了这个男人对她的情意,低估了他的付出,而此刻看着那晦暗中的背影,只觉得自惭形秽。
嵇引沉默地将毡垫上的厚褥拉开,仰身躺下,熹微的烛火中,看得到他刻意地侧过了身子面对帐壁,背对着玉岫的方向,沉声道:“明日起就要急行三日前往云丘,快睡吧。”
玉岫僵站了一会儿,俯身将那丁点烛光吹熄,也翻身躺在毡垫上。
夜里寒风骤大,纵然有厚实的两层毡帘遮挡,还是有股股寒风从各处缝隙中挤进来,那浩大的风声从缝隙里钻进来,似从四面八方笼来,在漆黑一片中呜呜作响,如诉、如泣。
玉岫拉紧厚褥蒙着头,方才万俟归那番话却如同刺一般扎在她心里。
是啊,他一直就是长在心底的刺,因着自己一日日的越发歉疚而生根发芽,不去碰时尚好,一触碰便刺着胸室内柔软的肉壁,只能自己闭目忍受着痛,也不能拔,一旦拔去,只会在心里留下一个再也堵不上的窟窿。
漆黑的夜里,玉岫的眼睛清亮透澈,没有半点睡意。
她睁着眸子借缝隙看着帐外熹微的光,突然觉得很累。
她已经忍耐了太久,也压抑了太久,更坚持了许久,心头重重堆积着国事家事,堆积着愧疚与杀戮,一闭上眼睛,万俟归、温洵、大钰……那一张张的脸不断地重叠在她面前,而片刻又转为那一夜元安帝都血流成河的景象,她死死攥紧褥子,鼻息间却似乎还能闻到那些血腥味道。还有亲族上万兵卒对着自己仰眸而瞻,她看着那一张张殷切而企盼的脸,其实心里很想掉头就走,有多远就跑多远,但她不行,她必须坚定地站住脚,像一个故国的公主一样领导着他们……
已经有太久没有这样脆弱失控过,眼泪从她大睁着的眸子里一滴一滴落下,顺着眼角滴进耳朵里,最后滑落至厚褥上,氤氲得无声无息。
起伏极大的情绪中,她下意识地将手滑落至小腹,意识到这个动作时,就连自己也是微微一惊。
孩子……你真的来了吗?
她指腹抚过腹部时微微轻颤,只觉得脸上片片冰凉。
心底的情绪仿佛也没有了遏制的能力,只觉得莫大的无助和惶恐。若是温氏娇娇没有如预料地毁掉汉臣的出兵怎么办?若是亲族襄复旧朝的大举真的达成了怎么办?若是她这一场豪赌输了怎么办。
若有了她和公子恪的孩子,那么这场豪赌的注,下得实在太重了!
她害怕,害怕她没有能力好端端地再站到公子恪身边,害怕她没能保护好这个孩子,害怕她因为自己的任性而丢了他的孩子……
一阵疾风将毡帘撩起,吹得漫天碎雪跟着旋入帐中,轻卷曼舞着。
帐子一侧传来极其低沉的声音,“丫头。”
他顿了顿,沉沉叹了口气,片刻后静静地道:“记得我和你说过,放心交给我吧……我有把握,温氏娇娇定会破坏汉臣发兵的,关心则乱,别多想了,快睡吧。”
“嗯。”
良久,等那阵疾风静了,才听见帐子另一侧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隔着厚褥,那素来清澈的女子声音里有些微微厚重的鼻音。
寂寂冷月,自灰白的帐上依稀映出两片隔着火盆背对而眠的孤影。
***
次日整个队伍在熹微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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