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戟相撞之声骤然停止,人群中一身浴血杀红了眼的虎贲统领在听及此声时,重刎一滞,回眸看向马上一身黑袍的赵则,朗声道:“元安兵镇府虎贲十二营统领在此。”
那人背手一收长刀,摆手喝命所有士兵暂歇,冷声讥讽道:“好一个虎贲参将赵将军!我真是眼拙,与你同僚多年,竟不知你苟且藏着如此身份!复立师朝?哼,简直是痴心妄想!”
赵则高居马上,微微俯身撑在马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城中混乱厮战所造成的遍地血污横尸,而后抬眸将目光悻悻地转到虎贲统领的脸上,语意珊阑地说道:“孟彀(1)统领,得罪了。我赵则在虎贲多年,深知将军心性,将军和军中那些富家兵大不相同,今次将你牵涉其中,我心中多有愧意,倘是将军并非虎贲军在编的身份,今日带着你的弟兄顽强抵抗,若侥幸能拿下我们倒也可免此灾祸。”
孟彀冷冷笑道:“赵姓叛徒,难不成你心中还打着盘算,以为我孟彀会甘愿与你们同流合污?”
“孟统领,我奉劝您还是换一个词比较好。我们如今已经早已和孟彀统领您绑在同一条绳子上,我不过是不忍看着孟统领坐以待毙而已。”
孟彀闻言,睁大眼睛看着赵则神色莫辩的脸孔,顿时回过神来!
赵则在孟彀漆黑的眼底看到他所乐见的顿悟,坐直了身子,语气清淡地说道:“此时此刻,孟统领眼里只有看到我们带兵闯入帝都烧杀抢掳,煽动百姓造反的愤怒,然而今夜这一切,传到虞国皇帝的耳朵里时,还会像孟统领亲眼所看到的这样吗?”
他扯唇,极有耐心地慢慢凝视孟彀身后血染盔甲的虎贲兵们,冷声道:“虎贲兵为了天家做再多,在虞国皇帝眼中永远都是一个随时小心提防的外戚势力,今上与琅琊王氏之间的嫌隙,孟统领心中不会不清楚吧,如今虞王朝重权在握的人已经不是姓王,而是姓温了。一步步缴收军权,架空虎贲镇府的权利,这只是迟早的事……就算今上心知肚明今夜元安城中动乱究竟是为何,难道孟彀统领以为他还容得下你们吗?滥杀百姓,自伤同僚,这样的罪在虞国皇帝那雷霆手腕力,会作何处置呢?孟彀大人如此忠心不贰,难不成还要带着整个虎贲军的队伍同我们决战到底,不惜以全军覆没的代价来证明你们的清白?孟统领,值吗?”
这一段话,犹如重锤般一字字钝击入孟彀的心里,是啊,他奋力迎战,带着寡不敌众的兵马试图螳臂当车,咬着牙对自己家国的百姓挥刀,铁着心与身着一模一样甲胄的兵士们对刃,只因为他天真地幻想着,虎贲再与王室有隙,也不会忘了自己的根在什么地方,他们是为了守护家国而战,一旦破坏了此次师朝余孽的造反行动,说不定整个虎贲,会因此迎来不一样的变化……
只是他没料到,这场动乱来得太过庞大,且有着精心的严密计划与组织,当他看到那成千上万穿着虎贲军甲胄的将士向着他们迎面冲来的时候,孟彀顿时知道撂在自己面前的,已经只有一条路了。他若能率兵拿下他们,或可能将功赎罪,可看看眼下城中几乎折损过半的虞国亲兵,和满城哀嚎的百姓们,他只恨不能长叹一声!这一刻,再傻再耿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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