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如同疯魔了一般麻木地回击着朝自己砍来的利刃,他们失去了心中的信念,他们在不忍和犹疑中已经身心疲累到难以分辨这场仗究竟要守护的是什么!
人群之中,玉岫的眼睛缓缓紧闭,她面对着整个元安城中的混乱和哀嚎忽然间那样沉重,她没有办法再睁眼看着那些虞国的百姓如同行尸走肉般机械而麻木的砍伐着自己家国的军队,没有办法看着那些因不忍挥刀下手而死在了对方刀口下的年轻军人,她浑身颤抖得厉害,连愤怒的力气也没有了,这样无法掩饰的悲哀与绝望,浓重得此生此世以来仿佛从未经受过,而她面对着这修罗地狱,却无法拔刃抵抗,无法替那些无辜的亲人们挡下寒光沥沥的刀子,甚至只能站在与他们敌对的位置上,软弱得一个“不”字都无法开口。
公子恪,对不起……
对不起,这片你辛苦建立起来的天下,这条昨天还繁华气派的帝都主街,在我不自量力地决定下,变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对不起,说要携手联袂,可连这方土地,这些无辜的百姓,我都无法替你守护,却还气恨你将一切杀伐决断凌驾于他人头上,奢求你做太平明君。
她知道,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这个决定走到这个地步,她只有在乱势中力挽狂澜,而不是后悔,不是软弱。她咬紧牙关,双手紧攥着看向圣贤门的方向,大钰,我豁出去所有希望,只因信你,没有假如,我们必须成功!
她扬手一抬缰,自混乱中挤向赵则马侧,目光如锥的赵则转过头来,看见她时牵唇一笑,抬颌扬首道:“公主,亲族的人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今天,终于看到了,不出多久,这浩宕的口号声便会成为事实,亲族的人们,将以新的姿态站在这片土地上。”
“我原以为亲族想要建立的天下,太平、和睦,更以为亲族们骨子里滚烫流淌的血是正义、仁慈的,看来我想错了,这世上杀伐决断,但凡是有了自己想要占有的东西,便会变得残忍,仇嗜,那些原本正义地说辞用来杀戮也在所不惜。赵将军,我好像看到的,是整个亲族将这些年所有的屈辱与恨意,全都挥洒在了虞国的百姓身上,好像只有将刀锋砍在他们骨血里,当年的尊严与士气才能找回来一丝半点。旧朝亲族们能有如此报国决心,真是军人中的楷模,不是吗?”
玉岫目光平静清冽,语音平和地缓缓说道,若是无心入耳,仿似褒奖称词,而那字里行间隐隐露出锋芒的刀锋,却像是破弦而出的利箭一样,直直刺穿了赵则的心脏。
她知道赵则此人心气极重,一段时日相处以来,看他方才面对如此残酷杀伐时唇边恍似满足的笑意,也可看出他心中自卑与无力的缺口。
赵则闻言目光微懔,手中握住刀柄的力度更紧,仿似这样能够更坚定自己的心,他并不回头,目光直视地阴沉道:“这样的征战杀伐,公主还是不宜久看。毕竟公主心中仁慈,旧朝复立之时,亲族们已有了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