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看着王氏基业就这样灰败下去。”
景穆侯紧了紧她双手,无奈地道:“你有时太过刚强,大概忘了自己不过是个女子。只可惜……这些年我劝得再多,都奈何不了你。”他摇了摇头,开口道:“钰儿那孩子,如今看来,我大概从没真正了解过他,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了。”
王妍听出这话中端倪,凝眸道:“钰儿策反一事,不是你授意?”
景穆侯喃喃道:“我若有反意,何苦要等到今日。”
王妍微微皱眉,扯唇轻嘲道:“也是。我怎会傻到,对你还抱有希冀……”她语毕垂睫,手心已凉了数成。
她此番来,最惟愿听到的,莫过于景穆策反一事,是公仪慕他一手策划。她太过信他,若他愿出手,那么顺利宣告天下钰儿是她亲生骨肉,即便会成为天下人所诟病,那么琅琊王氏,也是后备无患了。可他没有,她早该料到,他不会这么做的。却还是抱有一丝侥幸的以为,弥留之际,他会为了她,背上那大逆不道的罪名,换她一世长安。
错了,全错了,原本打定的主意已经动摇,她只能如公子恪所说的那般,以无法劝降的借口,仍旧以太后名义回宫。毕竟,如今虎贲还在手中,钰儿策反的队伍已经那般壮大,若得虎贲相助,也该是有些希望的吧?一切……还需她自己来动手。
她想了片刻,启唇道:“仪慕,从当年隐退至今,已有足足二十多个年头了。你可曾有一瞬,想过要回朝中帮我?”
景穆侯没有回答,良久,只是一声沉沉的叹息。
王妍勾唇一笑,轻啮道:“我懂。”
于是二人之间再无一言。寂静的殿中,两人的呼吸沉重而压窒,王妍端坐良久,思绪纷扰,却连半件事都想不进去。徒然被身侧一阵急咳惊扰,咳呛之下,景穆侯双眉紧蹙,手中紧握成拳堵在胸口,连面色也带有异样的潮红。
王妍心中不忍,忙抬手帮他轻揉胸口,缓和地替他顺着胸口的气,低声责道:“药也吃的不少,你这病拖了这么久,怎么半点不见成效?”神色中,是难得的女子柔情。
只是即便如此那剧烈的呛咳也止不住,扯过一旁巾帕一捂,那雪白巾帕上,赫然是一朵暗红色的血渍。
王妍心中一凛,握他的手不由一颤,而后紧紧攥住,生怕他离了自己手中。
景穆侯安慰般地一笑示意她无碍,却看到她紧蹙双眉的心疼神色,心中即是一酸,低低道:“也不是一两日的事,你别担心。”
她无言,沉默地拉起被角掖在他颈下,柔声道:“你今日话多了些,才会如此。先睡半刻,也许会好受些。”
他依言躺下,王妍将如意钩上挽着的床帐放下,手腕却突地一凉,被他的手握住,景穆侯踌躇着,半晌说出一句:“今日一见,不知还能不能……”
王妍伸手贴在他唇侧噤住他接下来的话,那肌肤亲触的刹那,两个年逾半生的人,仍旧会骨血一颤,忆起当年,气自高华意气风发的二人……两人相视,眸中仍是外人无法看透的情愫,因为藏得深,这些年不显山不露水,只怕都快忘了,平生有过这样一段但凡想起来仍会动魄惊心的感情。
她握住他的手,俯趴在他胸旁软褥上,低低道:“睡吧,我今日,哪儿也不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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