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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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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凤眸凝滞,那双微睁的双目比他想象的要有些精神,只不过呼吸稍微滞重了些,不知是否是因见了她,浑浊眸中竟有些烁篗。

    隔着软罗纱幔,他一瞬不瞬看着她,片刻后只张嘴夸赞了一句:“美。还如当年一般英姿飒爽,有木兰古风。”

    她强忍许久,终敌不过他此刻一句随意夸赞,一滴泪骤然滴落,她慌忙转头,目光仓皇落在了一侧铜镜上,铜镜里的人衣着装扮仍是雍容,只可惜厚重宫粉已填不上面容上清晰的沟壑,一滴泪落下,瞬间就被那粉黛吸去,没了踪迹。红颜衰驰,苍老疲倦,她日日涂脂抹粉掩盖下原本面貌,甚至不爱长久的照镜,以为不看,就能忘了自己已苍老得比普通妇人更甚,哪里配得起他的夸赞。

    她矮下身来,伸手用软枕倚垫在他身后,扶他半坐半靠起来,深靠在他身边坐下,瞧了眼那头顶幔帐,低声嗔着:“这颜色看着真不喜庆,改日,叫人来给置换了。”

    身畔的人呼吸厚重,能这般坐着仿佛已是极为沉重,他顺着王妍目光抬眼眄了一眼那头顶幔帐,道:“你在谷峪峰持斋时,那寺中尼子日日给你准备白衫,你偏不穿,说那颜色晦气,宁穿着一身青色罗衣,山中下雨时,你便戴了那黑色的纱斗,每每最爱与我抱怨,那雨又湿了你半片裙襦,你不记得了?”

    王妍闻言怔然,她竟不知晓,这样的颜色,竟也是为了自己而用。张唇半天说不出话来,景穆侯却笑着低声叹了口气,轻拍着她的手背道,“说起来,你还是穿那一身茜素红的骑装最是好看。”

    “我老了,那样张扬的颜色,穿在身上平白叫人笑话。”王妍轻嘲了一声,脱去护甲,伸手从榻前几案上取了一只梨,削成小块,取了一块放入口中,是上好的冰梨,沁甜润喉,另取了一块放入景穆侯口中,看着他吃下去。

    他也老了,发已花白稀少,却仍旧不肯随意,规矩的绾成当初样式,可那刚毅面容,仍旧如当年一般,只是此刻,笑得更为安详宁静。

    “仪慕,我……”

    “外头什么天气?”

    她思忖了许久,才欲开口,却生生被他截断,错愕地呆了一瞬,牵唇道:“无风无雨,是个好天气。”

    他双手撑床,势要更衣起身,王妍慌忙阻止,拦道:“你如今身体这副模样,还要上哪去?”

    景穆侯动作一凝,片刻却又恢复常态,苦笑道:“东面孟矜湖上风景甚美,无风无雨的天气,最该去那儿走走。”语毕,忽而又喃喃道:“早些年在孟矜湖上修了座敞顶的回廊,钰儿小的时候,最爱在那放风筝。”

    王妍静静听着,握住景穆侯的双手,幽幽叹道:“仪慕,钰儿他策反之事,你可知道?”

    景穆侯闻言沉默,任由那双温暖的手捂热自己已许久未曾暖过的手,叹息道:“直到如今,你还是放不下么?”

    “我曾有誓,此生定要为家父报仇。”王妍神情一变,隐有尾纹的凤眸里,目光变得陌生而清冷。

    他叹了口气,劝道:“皇弟已经先去了……你,究竟还要如何?”

    她冷笑出声,不看景穆侯的脸,兀自说道:“他是去了,可他那好儿子,却差些毁了整个琅琊王氏。”

    “这些父辈的仇恨,你执意要带到现如今么?”

    她冷哼一声,哂道:“只怕今上,亦是恨我入骨。我若不争,难道看着他亲手将琅琊王氏覆灭?家父走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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