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答应你这桩事呢?”
赵则目光悠远,淡淡的注视着她单薄的背,平静的说道:“皇上也是男人。属下比公主更清楚,身为一个男人,最容易被哪两样东西所威胁,一是脚下的土地,二是怀中的女人,我倒是很好奇……公子恪他,会如何抉择。”
片刻,他出声道:“公主自幼时所经历并非常人所比,属下知道今日此举有多为难公主,国破家亡之事,原本公主并无承担的责任。但请公主想想那些隐忍多年的亲族,公主不易,他们……更是不易。”
玉岫举眸,与赵则的目光相触,彼此的眼底都有乐见的顿悟。玉岫轻声道:“将军也知道我为何为难,此事,一时半刻并不能给将军答复。将军若不想令今上生疑,将事情闹大,本宫觉得将军此刻应该送本宫回去了。如今身份端倪将军尽数掌握在手中,自是不怕我在今上耳畔说些什么,您的要挟,已然开始奏效了。”
赵则微微敛目,别眼看了一眼窗外,沉声道:“只望公主记得属下今日的话,仔细考虑一番。属下……愿公主做出明智之选,亲族的同盟们,也都等着公主的答复。那么,属下便着人送公主回宫了。”
酉时入夜的玉笙宫里,玲珑宫灯昏暗不明。因着久不住在玉笙宫中,原本婢仆白日都被派去他处顶职,此刻入夜下人们渐渐都退了下去。玉岫心下微冷,寂然默立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好像清净了下来。
寒秋夜里的屋子,冰冷异常。玉岫僵持了一天寂静无波的心此刻也开始猛缩。公子恪……她喃喃地咬着这三个字。
如若,如若我答应师国亲族,当真为了赵则将军口中那没有虐杀,干戈化玉帛的国家而与你站在对立的方向,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们能出了这宫闱围困之地,去哪天高辽阔之处。你不是虞国帝王,我亦不是故国公主,我们可以忘了旧时一切,相伴相守,安逸而自由。
可惜,没有如果。你自幼时起便暗暗起誓要为母妃报仇,你要亲手将琅琊王氏推下深谷,这几十年的心结,我怎能自私到因为一己私念而让你放弃。玉岫怆然一笑,不能成为你之擒肘,不能顺应亲族之意,那么……若只身涉嫌,佯装答应,才能看清楚亲族意图,又护住虞国地位吧。她不敢想……不敢深思赵则口中那所谓亲族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不敢想南唐汉北这一整片土地上,会有那么多微末之力联合起来的力量,如钢铁般执意要推翻公子恪的地位,那么帝王霸业,太平时的明君,变乱时的刀锋,真就成了一时戏言。
可若告诉你这番念头,你必定不答应。曾经是自己太任性了,不懂守候,无法做那种在他身后安静等候凯旋的女人。不知你得知我承认师国血脉,成为匡复师国首领的那一刻,可会恨我入骨?届时……再有变故,你亦不会心软半分了吧?
玉岫伸手抚过自己唇瓣,那里,曾经经过一个男人霸道而强势的占据。在她还未做好准备之时,在她这一生所有猝不及防的时候,强硬而霸道地,一次次告诉她此生此世,她都受他所制。思及此,她竟认不出轻嘲出声,心中几分埋怨,公子恪,你瞧,我早说过,帝王之爱,我要不起,然而如今深陷其中,我却半分再不由己……
她敛紧了眉目,似是终究做出了什么决定,无波无澜,只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