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7-16
149旧识
已经将近三更,赵则帐前着鸦青色衣物的心腹已偷偷进来看了好几次,好不容易见桌上未批复的公文密函渐渐低矮,可两个时辰过去,这期间他在帐前徘徊数趟,只见赵则长久地凝视着桌上一件物事久久不落笔。终于忍不住走进来,蹙眉弯腰颔首问道:“将军,什么事情这么难以决断?已经三更天了。”
赵则沉思之中被人惊扰,微微有些发愣,抬首之时随意敷衍道:“是汉北送呈来的邑报。”
亲信闻言,揣度道:“李莘大人前日信报南唐汉北均无起落,怎么,如今汉北那边可是出了什么差池?”
自多年前,南唐汉北以及整个虞国王朝土地上的亲故之辈们联合在一起,便出乎寻常的团结与紧密,上下之间虽为从属,却无过多等级森严的苛刻要求,换言之,这一盘庞大的棋局中,若说是一级级相互操持,更不如说是犹如比至亲血肉更为紧密的亲人。
赵则轻轻的皱眉,开口道:“原本等着静穆策反的大势一到,我辈便自汉北而下,南唐而上发兵攻打虞王朝,南唐兵马粮草富余,而汉北却急需药物和粮草,甚至一早说好的冶铁司商们竟众口一词地不接受钱银,要以矿产私盐兑换兵器。李莘在汉北所筹尽数相换也不过微末之物,杯水车薪,几日之间那些中饱私囊的商贾们似都踏上了同一条船,操纵之间令得汉北物价飞涨,然而战事在即,我们从虞国以及南唐送去的钱银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亲信也非木讷之人,稍一思索便明了其中蹊跷,蹙眉道:“为何几日之间汉北商贾们会齐齐倒戈,以虞朝战事将起为借处处阻挠?这些年来,以李莘大人在南唐汉北的布置,甚至从未出过这等差错。商贾之界一向交易甚好,却在这等紧要关头出了纰漏?”
赵则凝着案上物事,对于身边最亲信的人也不相隐瞒,眼神落落,道:“商贾们要的,无非是故国复兴后的田土地税与私盐丝绸的关卡解令,李莘是个聪明人,三国之间纵然信使万千,复兴之事指日可待,他却早已看破复兴之后无大局之势迟早也会沦为平凡。他不仅仅是为那些看中蝇头小利的商贾们而求,也是在为自己而求。”
“事到如今,将军放弃一点关税之力也未尝不可,毕竟那些商贾们齐力联合起来,势必会让这一整盘计划全然搅散,依属下所见,这也未必只是汉北的商贾们齐心协力演的一场戏,南唐实力雄厚,李莘经营多年不会把自己也一同葬送在没有把握的事情中,说不准,是南唐的商贾们齐力所致。”
赵则点点头,想起上十年光阴转瞬而逝,当年的那些面孔,早已变化万千。他们这遍布三国的家族,甚至是从未会过面,有人大权独握,有人磨难受尽,有人野心喷薄,更有人早已在这年岁中为了他们共同的基业早已化作白骨尘埃,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亲族都要团结,坚忍。然而试想一下,若是大业既成,这些面孔,又会否千变万化,变成自己根本无法掌控与想象的模样?
他眉梢微挑,从怀中摸出今早刚刚送入手边的书信,仅仅经了这一日,那信笺已被他摸得边角卷折,微微泛软,他凝视良久,举眸看向身旁亲信,沉声问道:“李莘不遗余力地寻了这些旧隙,无非是想给亲族更为坚固的信念,但那女子如今看上去与圣上实为亲笃,若反使其悖,又将如何?”
“可那……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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