抨击在群臣心头:“众位臣工,可要朕来读一读这封折子所述?”
“臣不敢。”呼啦啦地大片拂袖叩首之声,整齐划一道。
公子恪冷喝一声,怒道:“朕闻景穆侯病重,感愧老侯爷当年为朝骁勇,不日前封赐景穆世子中央禁卫军上将军一务,钦赐敕造印,短短几日,三万禁军竟全部为他所调,赫然举出拥戴世子这样的反旗……朕是该说朕的三万禁军人人心意动摇,早已存有不忠之念,还是该说众位臣工日日殚精竭虑,为朕操虑后宫事务,三日之内整整六个州的军队调动,朕连半个字的消息也没听到?”
阁臣们人人闻言面面相觑,无一人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景穆侯当年赫赫功勋,从未对公子家的宏图大业有过半分觊觎,为何养出来的儿子如此狼子野心?何况谣传那景穆世子是个玩世不恭的富贵浪荡子,如今因承父恩才初涉军政,即便是早有野心,怎会如此操之过急,军权还未捂热,就心急火燎举起了反旗?
更何况中央禁卫军素为温洵所调制,整军上下忠心不贰、严整肃立,就连微末兵士亦是精心所调,没有半个轻易俯首之辈,怎会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愿屈从于一个从未握过兵器的富贵世子,还昭然若揭地起事谋反?
跪在左列的几位兵部阁臣面对今上的质问,冰凉的天里已是汗流浃背,讷讷不能成言。
公子恪咬牙冷笑:“朝廷的军队,竟被人私自调动,三日之内朕竟无半点耳讯,众位臣工可否给朕一个解释!”
群臣人人相视不言,谁都不敢轻易开口,温洵此刻不禁皱眉,中央禁卫军制度素来严苛有序,兵部出了任何调度堪合,都要经由州部禀报上案,皇帝下诏阁臣签署,即便是有了圣上钦赐的敕造印,三日之内六个州县的调度,如此大的动作,怎么可能连他都不知道!更何况中央禁卫军麾下所制他一向精心,坚信绝不可能整整六个州的兵士能如此轻易地易主反虞,不禁心下生疑阵阵。
站出一步道:“皇上,臣以为,此事必有蹊跷。禁卫军失职是罪臣过失,请皇上让臣查探清楚,定给皇上一个交待。”
公子恪心中暗叹,公仪钰这一步棋走得实在及时,若非这关键一刻,他当真不知接下来会演变成何种局势,借着这惊破天人的消息大发盛怒,将戏做足……不由心中冷凛,他身侧的太后,估计仍在那一句“景穆世子反了”的消息当中回不过神来吧。
她如今是无力两面兼顾了,今日朝堂一事够她回去揣摩思量,没想到这样的女人,竟会生下那样一个儿子来,倒也算她造化。
他心头虽松一口气,但温洵的一句话还是点醒了他的松惕,这殿中仍有一线清明之人,景穆世子造反一事,若查不出原由来,温洵这样的人不至于看不出端倪,王氏的凋敝就在这几月千钧一刻,而温氏……是个极其重要的角色。
公子恪看着底下阁臣人人眼观鼻、鼻观心,冷峻光芒扫视而过,最后落在温洵身上,沉声道:“自是仰仗你出力。”龙眸垂视,靠在高椅上望着忠臣,冷哂道:“其余卿家除了拨乱朕的家事,此刻也说不出半句话来。”不由悻悻道:“事态紧急,你速查探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