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猝不及防。而今想来,依太后手腕若当真只想取玉嫔的性命何必如此大费周折,她的目的,绝非于此,只是此刻,他竟不知道她要挟着究竟为求什么……莫非,只是想让自己应允去景穆一事?
那一日景穆世子的话犹在耳畔。若王妍当真是因景穆侯病重而慌乱了手脚,他又怎么可能轻易给她那样的机会。处心积虑那么多年,终于也可以让她尝到那样的痛苦,他怎么会……就这样轻易地受制于人!
不……不会,一定会有办法的!群臣以死相逼,她有何好处,她不会不给自己留退路……想清楚一切因果,他重新站起身来,幽幽开口:“若是违心之说,朕并不介意你再犹豫一二……若是真言……”
他抬目,帝眸深湛:“那么,便绝无回圜之地了。”
她依言,不躲不闪,眉目如初:“臣妾所说,句句真言。”
玉岫的声音虽然低沉轻泓,却带着极大的压迫力,那样明悟了彻的决绝和洒脱,仿若与生俱来。
“玉嫔如今自投罗网,母后您满意了么?”头顶传来公子恪侧头说话的声音,那音色渐渐变了,已不似往日沉稳,阴狠中竟流露过一丝凄怆。
王妍笑了笑,语声忽而一别往日变得恬柔,道:“没想到玉嫔竟是如此通达,其实哀家亦并非有意为难,只是天家无情,身为嫔子,许多事情需要权衡,并非哀家一心想要针对于你,你也知晓今日廷上各位大人的态度……”她说着假意轻叹,道:“我知道你恨哀家……”
“太后娘娘,臣妾并不恨您。若是今时今日,臣妾设身处地,也会是您这般作为。”
“不恨……”她亲亲喃道,而后挑了挑眸,良久道:“不恨也好。”
“来人!”王妍陡然出声,厉声喝令,“禁卫军侍卫何在?将这罪妇拿下!”
门外伫立的禁卫军一声答喏,刀剑铿然的声音骤然响起,她余光仍是瞥到公子恪拳中一紧,千钧一发之时,忽听殿外靴声橐橐作响,殿堂外传来沉然之声:“禁卫军三师储统,有要事求见圣上。”
“宣!”
公子恪宽袍一抖,坐上帝位,从殿外进来的人一身风尘仆仆,还未站定便急急行礼,声音急迫如律:“景穆世子,反了!”
此言一出,殿中数十人瞬间阒静,仿佛石雕木刻,半点声音也无。
玉岫静静站在殿中,原本因舒下一口起的瞬间,却哽在喉中半天不能动弹。那一句话如钉在她心中,脑中竟是一阵浑噩。想起在林中时,自己亲眼瞥见大钰的行端,那时的他笑让自己应允下绝不食言的允诺,原来他已筹谋得如此急迫不待,和自己相处时的一分一秒里,都早已预计到了他们日后会有站在两个对面的那一刻么!
没想到今时今日……竟是他的起事谋反,在关键之时救了她一命。世事如棋,果然不是谁人所能轻易料想,她至今仍无法明白,大钰那样痛快不羁的人,怎也会放不下权势。
“这是六百里加急的折子,末将半刻不敢耽误,夜行百里,急呈而来。”
公子恪凛目接过,启封一瞥,顿时僵在当场,半刻之后,沉声如钟,字字句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