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温洵的眉目,那样湛黑清俊的瞳仁里从容不迫,没有任何因刚才之事而起的波澜,眉目流转之间,全然一片坦率。不禁想起初见之时,他为了温芷容对自己动手时那样袒护宠爱的情景,不由冷忖,这殿中之人,不乏朝中人尽敬仰的风流名士、亦不乏温洵这样年轻豪迈的武人才俊,却无一不是做戏的高手,虽不至屑于阿谀,却人人带着一张假脸,看尽颜色。
这样的静只能维持悉数的一刻,她隐隐听到公子恪想要就此散毕,但王妍的一声轻咳,仍旧将一切置于烈火之上。那样工于心计谋划的女人,依旧还是不好对付的。
群臣似乎没有放弃对她的敌对,句句话语仍是表明要公子恪当即做下决断先结果了她,此刻的玉岫有些看不懂,连温书伯都迫于公子恪的威慑下牺牲自己的女儿以保全整个家族,为何廷中诸多臣子仍是这般迫切想要置她于死地,皇帝的偏袒那般明显,他们却全然不顾及圣上之意,王妍她究竟是许出了怎样的好处。
殿堂敞门的风直灌进来,撩过殿中一脉紧张气氛,亦拂起公子恪宽大袍袖,透过星碎缝隙越发强劲地吹到身上,遍体透凉,脑中更加清醒过来,不由失笑。
她这一刻,足够好奇,她将会怎么死。今日大殿之上字字句句她都听在耳中,公子恪连想要保她性命都要经过如此艰难的斡旋,遑论日后居于宫中,会有多少明枪暗箭向自己刺来,公子恪他是一国帝王,虽能强硬保她一次,却不能每每忤逆群臣之意,得罪一切藤蔓关系,做世人心中要美人不要江山的荒诞君主。
她想起在营帐之中自己为故意气他而说出的那番话,她要的夫婿,是太平时的明君,变乱时的锋刃,是在任何情况下处变不惊的帝王霸气,是能够真正凭借御人之心征服天下的人!这话并非一时激愤,现在想来,原来她自很多年前起,就早已明白他心中大业,绝不能够看着那样的他,因为自己,而变成可以对任人妥协的凡夫俗子。
曾经多久,一直以为自己对于他的情感仅限于救命之恩,原来并非如此。那样的感情竟早已种在自己心中,如此深。
她脚步踏出,那一刻心中已是坚定而清醒。
一干仆从侍女立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她撩开罗帷,自始至终,大气不敢喘。
她一步步由内殿踏出,步子并不急促慌乱、亦没有缓慢拖沓,干净利落地站在玉阶之下时,殿内还可以嗅到那浓郁的药味。
在第一眼看到玉岫之时,几乎是所有人都诧异地怔住,如出一辙地闭了口。
少女在阶前站定,抬眸。眼睛里一如平时般的清澈,只是那双眸太过寂静清醒,眼中空灵清冷,心无旁骛地只凝注着龙殿之上一人,遥遥如柱的目光清透而恒久,纵使离得再近,也扰不得一毫一分。
在触及那样的双眸时,公子恪心中蓦地一沉,就是这样的双眼,多少次他都溺毙其中不得自拔,却无论如何也滞不住她的心和步子,这一次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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