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叫温洵的男子,屡次以不经意的方式在她一生的许多细微之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很多年后,当她再次想起来当年这些遥遥一望的砰然震慑时,或者只能对镜自嘲地轻笑,笑自己自诩看得通明透彻,却丝毫未觉从未看懂过身边的那些人。
温洵站立殿中,俯身对着玉阶之上的皇上太后见礼,公子恪抬手作扶之势,朗声道:“召见过急,麻烦温卿这一趟。”
公子恪话才刚毕音,就见温芷容迈着步子,一步步似犹豫又似渴求地往温洵身边挪过来,两人相隔还有七八步远时,温芷容突然身子一软地跌跪下去,那样委屈和不甘的积怨,在这一刻呼之欲出,再也掩饰不住地痛苦出声,偌大朝殿上除却她的啜泣声显得格外僻静,良久,她才自那抽泣中呜咽出一声:“表哥哥……是我,我是芷容啊!”
公子恪此刻出声,平静地道:“温卿,你可认识她?”
温洵湛然清俊的双眸微微敛去,避开芷容渴求的目光,却未作答,太后冷笑一声,以为温洵见到温氏娇娇还忘不了旧情,似是成竹在胸一般,朗声对着群臣道:“无妨、温将军不妨走近点、看清楚些……你的一句话,可轻而易举决定了这姑娘生死。”
那样看似无关痛痒冰冷抛出的话,有心人听来,却明白当中隐迫的威胁。
从玉阶前到身后的女子面前,短短的七步路,温洵却走得那么久,那么艰难。
哗啦一声裂响,惊得近旁人一颤,所有人都敛目看去,却见温芷容一把抱住温洵宽阔的朝服广袍下摆,那衣裾的云纹暗带竟被她生生撕裂开,一张雪白小脸上滚烫的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身体颤抖不止,她眸中始终不偏不倚地看着温洵,啜泣道:“表哥哥……你知不知道芷容这一年,是如何过来的……是那个叫方玉岫的女子,是她害了容儿!是她害的!”
她口口声声控诉,看着踱步走至面前的温洵微微蹙眉,撩开袍摆蹲下身来,两人离得极近极近,连鼻息都互可感受,可她忽而心中一凉,只因此刻,她在这双熟悉的眸子里,丝毫看不到从前的神情,那个对她偏宠疼爱,骄纵得她无法无天的温洵哥哥,眸中没有丝毫疼惜与怜爱,是错觉吗……一定是的!一定是太久没有看到她而生出的不安,温洵哥哥现在,一定比自己还要难过不安……
她咬了咬唇,在心底一遍遍跟自己说一定是这样,目光恳切地看着温洵道:“表哥哥,这一年来,我被卖到娼妓人家,受尽了屈辱和侮辱,而那个方玉岫,她盯着我的名号在虞王宫中当了妃嫔,表哥哥你快跟他们说,你快告诉他们,我才是温氏的女儿,我温芷容才是啊!”
她拽着温洵的衣袂,语意激动地指着玉阶上的公子恪和王妍,又指着殿中群臣,猛地摇动着温洵,“表哥哥你说话啊!”
可她下一秒,在温洵眸中看到的是陌生的疏离。他轻轻挪开自己虬住他衣摆的手,小心翼翼地放了下去,而后撩袍起身,温芷容下意识一把抱住他欲抬步离开的腿,哭吼道:“表哥哥,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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