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害怕史官笔下又一次的添字成讥么!”
公子恪看着不温不火的郑如恭忍不住冷笑连连,他看似恭谨,一字一句滴水不漏,圆滑之余,语中之意不就是执着于玉嫔一事么。
好好好,今天群臣相逼,定要他做出个决断来,他倒要看看,他手下这些素日忠心耿耿的臣工们,今日会如何合谋,给自己摆上这响亮的一道!
“郑卿以为,朕该如何做,才能平史官之口呢?”
“臣方才所言,皇上可以玉嫔事为虞国大权谋福,实乃臣等之幸,若玉嫔娘娘能以自身安危换天下百姓人人安心,那就是万民之幸了!”他笑得恭敬非常,垂视着殿前金台玉阶,目光瞬也不瞬道:“臣相信皇上明君之范,亦相信玉嫔娘娘为人大度端婉,会体谅皇上一片苦心的。”
公子恪胸中顿时怒意勃发,咬牙笑道:“你的意思……是让朕舍玉嫔,以全天下悠悠众口?”
“臣亦是为天下万民作想。”
公子恪忽然轻蔑一笑,随即长舒一口气,笑意频频,眸中却露出诡谲神色:“好好好!朕的鸿胪卿果真是提了个好法子啊!”
郑如恭如利刃在额,进退不是,屈身长立。
砰!
……
这一声震彻,整个祈瑞殿中瞬间冷寂,所有人脊背僵直,连汗毛都竖起来,就连龙座一旁的太后,都忍不住攥紧了衣料下摆。
无一人敢再抬头与那龙眸对视。
那雕龙宝座上的男人,狠狠一拳擂在桌上,连瓷杯碎裂,手掌沁出血来,也浑然不顾。
宛如闪破厚重云翳的雷霆闪电,皇帝眉宇间的暴怒一隐而没,他从容一笑,看着郑如恭,沉声道:“疆北王若看上的是郑卿膝下娇娇,郑卿今日也会如此慷慨博纳地跟朕谈女子大义,让朕舍弃令爱以堵天下万民之口么?”
郑如恭满面惊惶,嘴唇嗫嚅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砰然一声跪在那阶前。
公子恪咬牙笑道:“真是闻所未闻的奇谈,素来史官笔下明判是非,褒贬有序!何来郑卿所说的这般道理?作为堂堂虞国鸿胪卿学士,堂堂一国之君,以舍弃她人之举来成全自己的英明,郑卿以为这等伎俩很是高明么?你是想借看朕的愚昧,还是想说,平反疆北一举,圣措失误?”
郑如恭面色几近灰白,狼狈地俯身道:“臣愚钝之及!”
“老臣亦有一言相劝!”
在公子恪的冷眸中,一个沉稳的声音斩钉截铁地拦在了郑如恭身前,深深向着皇帝拜下。
众人纷纷惊愕,只因此刻从群臣中而起的,乃是御史中丞崔谨言!
身为朝中元老,威望极高的中丞大人朝中门生故吏极多,甚少阻拦今上言行的崔大人竟会和声而出,倒令殿中一片噤声,此番威慑下,众人纷纷摈声吸气,想看看中丞大人将如何与今上斡旋。
公子恪一瞥阶下群臣,冷峻严厉的目光向殿中各处扫去,竟都是一番从容自若之态,年轻皇帝俊逸脸上一片漠然,眸中深不可测,此番草灰蛇线,他这一刻猛然察觉,太后王妍的突然到来,分明是以群臣人人自危的利益相为胁迫,要逼他今日做出一个决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