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身出去,御营扎营的地方,有一方高高平台,炉火熊熊,将粗岩炉中的浴汤蒸成升腾的热气,又是三桶热水重新注入另一只替用的木桶中,俯身服侍他更汤后,她一一施礼屏退,后退的步子甫一迈出,却听他声沉如玉石一般道:“你,过来服侍。”
玉岫心中一滞,忙低头道:“皇上恕罪,奴才手生,怕服侍不周。”
她的头埋得很低,看上去低眉顺眼,公子恪轻描淡写地一眄眸,却在这奴才身上看不出丝毫身为下人的谦卑,唇角扬起一味若有所思的淡笑,移过目光去,沉声道:“无碍。”
当公子恪将一罐盐放入自己手中时,玉岫才明白他所说的“服侍”是为何意。也许是因为连日的赶路,也许是因为他害怕这伤势令宫中近侍相互道说,更或许是他根本就不将这伤放在眼里,丝毫不懂得爱惜自己,当公子恪解去腰腹上缠绕的绷带时,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还是让玉岫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三四寸深的伤口,因为里三层外三层包扎的妥帖从外边看不出丝毫异样,此刻将纱布解至两三层时,却看到整个纱布的里层被不断氤氲而出的血染透成鲜红的样子,小心翼翼将纱布从血肉中拉扯出来,很明显地看到那伤口一次次重复开裂的痕迹,由于开裂后上药的不及时,伤口周边已经开始溃烂,乌色的坏死肌肤弥漫开一片,但显然,宫中随行的太医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皇上伤势究竟是怎样的情况,竟还用这样药性浓郁的药浴来诊治,而公子恪,却竟然为了掩饰得真实,毫不推诿地配合这样的治疗,玉岫心中一惊,曾以为他为权为势根本不将他人死活伤痛放在眼里,而今一看,他又何曾将自己的伤痛微觉放在心中。
她攥住手中的瓷罐,强自按下心中呼之欲出的情绪,声音微哑地道:“皇上,伤口已经开始溃烂了。”
他依旧目光淡淡投向屏风,扫了一眼玉岫手中的盐罐,神情淡然如风:“朕知道,所以才叫你来处理。”
“皇上,奴才虽身份卑贱不识几个字,却也知道有许多中草药是可以抑制溃烂的。传唤宫中太医,远有比这好太多的办法。”
“朕说的话你听不明白吗?”公子恪低声喝道,语气是出人意料的森严。
玉岫踟蹰了一会儿还欲再说,但知道自己此时不宜惹怒他,还是镇定了一下心神,用巾帕沾了洁净的水擦拭干净伤口的周边,重新放回盆中淘洗时,那一盆清水瞬间被一缕缕红色染化,她别开双目不去看,小心翼翼地在那溃烂之处撒上盐。
这个时代,面对伤口的溃烂和流脓,虽然在宫廷之中从不缺少珍稀中草药用以缓解,但在大部分寻常百姓中,用盐来扼制伤口的溃烂,依旧是用得最广也最奏效的办法。更何况此时的盐并非后世磨得均匀细致的精盐,而是杂质颇多的粗盐,公子恪他身为一国帝王,为了顾全大局竟愿意忍受这样的痛苦,玉岫看着那伤口周围的肌肉因为疼痛而剧烈的收缩时,心中忍不住一阵抽搐。
“皇上,奴才家乡有一种缝制伤口的办法,或许能够让皇上的伤口愈合得更快,这一路舟车颠簸,缝合伤口,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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