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稀奇。在这个世界上她怎么可能会有朋友?又或者……谁愿意当她这样一个人作自己的朋友?
“我没有过朋友,就算有,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得连她自己都记不清那一世,这一世,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她的声音有些微哑,是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深深失落。
公仪钰牵唇一笑,目光深远而清澈,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淡淡道:“我也没有过朋友。”
玉岫微微一愣,虽不知他的真实身份,却也不愿就此捅破这层,就如同公仪钰,从未探听过自己从哪里来,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想起他说是景穆郡的人,那样的良辰之地又怎会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不禁问道:“那你小时候都是怎么过来的?没有朋友?连玩伴都没有吗?”
“小的时候啊……”公仪钰眨了眨眼睛,索性兴致盎然地说起来:“小的时候抓蛐蛐啊,抓蜻蜓啊!用泥和沙子砌宫殿啊,穿着爹爹的衣服跑到青楼里骗吃骗喝去找漂亮姐姐扮家家啊,当然每次去漂亮姐姐都不和我玩怕我抢了她们的生意……”他越说越多,“到了大一点的时候就开始玩蹴鞠啊,虽然就算我坐在地上不用动到最后赢的也会是我,还有就是跑到街上去找小乞丐打架、爹爹为了怕我受伤竟然花钱把街上的小乞丐全买到府上来,后来我就和他们化妆成一群小乞丐跑到街上去抢包子,不过他们从来不让我去抢,我只用站在原地等着就会有一笼笼的热包子送到手里,到了后来卖包子的见到我们来了都会毕恭毕敬地把包子送到我们面前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公仪钰想了想,“玩伴么……”随即想到在景穆侯府那些成日跟在他身后毕恭毕敬点头哈腰地一群人,道:“他们也应该算我的玩伴吧!”
他得意地说着,虽然脸上的笑意很好看,但玉岫却在那完美无缺的笑容里看不出一丝半点高兴来。她想了想道:“把整街的小乞丐都买回来陪你玩,穿着你爹的衣服出去骗吃骗喝……嗯,看来你爹还挺有钱的!”玉岫当然不知道,他小时候抓的蛐蛐和蜻蜓都是异趣坊中百金一只的极品,景穆侯爷为逗他儿子开心每月都派人去批发一箱回来,她也不会知道,他小的时候玩的泥巴和沙子,都是景穆侯府中垫湖底的价值连城的白玉沙,随即又补充道:“那你娘呢?看你枉长了这么一张脸,你娘应该是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吧?”
“大钰?”玉岫见无人应答,忙低头一看,猝不及防地对上公仪钰一双眸子里,不由怔住。
那是一双她之前从未见过的双眸,和往日嬉笑里的澄澈不同,那里面空旷又寂灭,仿佛刀刀剑剑已戳刺万千,却又半点感觉不到疼痛,溘黑双目中没有喜怒,荒芜得让人心中骤然一跌,但只是瞬间,公仪钰唇角一绽,那一刻他的表情已从那种寂然中恢复正常,仿若刚才什么都没有过,粲然一笑道:“我只见过我娘一次,之后就再没见过了。”
眼神温柔和暖一如往昔,只是见过一次那双眸中的空旷后,再看这样的温暖,竟心中微凉地察觉到这双眼睛里黯淡的色泽。玉岫闻言不再追究多问,却听公仪钰道:“玉玉,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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